急得。
“你哪位!人交给我们,你无权干涉!”
“我是医生!”
“医生?哪儿来得医生?!”
走廊上一时又有些乱。
小陆大夫和他们吵起架。
这么多年来,他在这方面从无败绩。
麻杆儿脸涨得像红萝卜似得败下阵来,嚷嚷了一声
“家属呢?你们什么意思!”
他四处转头,最后看向林越
“我们这是高端疗养院。当初你们自己哭着喊着要近来,现在又带人闹!再闹人出什么问题,可和我们无关!”
林越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大概是觉得没面子,所以气势汹汹地抓住我道
“这人和我们也没关系!安歌,走,和我回病房去!”
他习惯性的用我监护人的立场发表意见。
但说心里话,他现在就是我的元成点。我一见到他就要犯点神经性呕吐或偏头疼。奈何此人全无自觉,死不撒手,拉拉扯扯中到底把我到头晕。
“够了!”
头顶上的白炽灯开始跳舞般旋转,小陆大夫恨得怒吼出一声。
不飙则已,一飙惊人。
这嗓子功力十足,四周围立时被震得安静下来。可我却在慢慢地瘫软。抻长脖子,拼命呼吸,身体仍如泄了气的皮球倒落。
“缺氧了?”
小陆大夫搂住我的腰,我感觉到他的指腹擦过我的额头、眼皮、鼻尖。
“别紧张。呼吸,跟着我,呼气,吸气。”
我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样死死抓住他的手。那只手草木气味最浓,修长剔透,堪称完美,唯一的缺陷是拇指下鱼际穴的位置隐约有道很短白的疤。
盯着那道疤,我不知不觉闭起眼睛。身体轻飘飘成了一片羽毛。
走廊喧杂的人声仍然像是烧沸的水咕嘟咕嘟在耳朵边滚。
不过,心情倒是非常轻松。
那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有人在同一个时刻告诉你,你就要死了,但死了之后,你会去天堂。所以就是世界大乱,你无须再去关心。
…………
我这次昏得相当有美感。
半梦半醒时,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的底色的绿的,光线明亮,着影细腻。我如同穿越者一样沿着那片绿色不停的走,嗅着太阳照过的味道,一直走到我的十五岁。
我十五岁的时候在石城市重点。
短头发,大眼睛,发育期间,特别特别的能吃。
因为成绩中等,人有点蔫,兼之体育神经又不发达,我在班上基本属于路人甲的类型。而我做过最出名的事,就是在很多女生刚开始罩杯增长的初二下学期,过早的进入了更年期状态。
我开始懒散、头疼、以及严重失眠,我的月经紊乱,经常用很长时间发呆。最神奇的,每到上学的早晨,还会莫名其妙低烧。如同是谁在我身上装了开关,极其灵验。
彼时,随着中考迫近,课业繁重。
同学们都很羡慕我能躲过各种练习题的迫害,甚至怀疑我是机缘巧合下,练就成了某种特异功能。
但现实不是武侠小说,而我也并没有认识洪七公。
那年,市医院给我诊断是隐匿性抑郁症。
这病那会儿在石城即时髦又新鲜。
我爹妈对此毫无概念,只是听到说要看精神科,就觉得简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我的天,这是造了什么孽!”
在医院做后勤的四舅妈尖叫着拍大腿。
“没没没,咱家从来没遗传那种病!”
我爸终日惶惶地坐在沙发上咗烟。
总之是,一家子,愁云惨淡。
我们开始辗转于各大医院、门诊、气功研究点和跳大神传人办事处求医。
我爸是个很传统的人。
生平最爱惜的就是面子。每次出入精神科诊室,他都徘徊在慷慨就义与没脸再活下去的表情之间。唯恐他也抑郁,所以我拒绝了再出门。
最后实在没辙,还是四舅妈托人找到位精通中医的舟南同乡。
四舅妈死皮赖脸地和人家再三拜托,鉴于我病症比较奇特,人家出于学术研究的原因,同意把我送到他家里调理一段时间。
在我的记忆中,那就是个慈眉善目的长辈。
中等个,保养得很好,脸上总是泛着健康红润的光泽。头发乌黑,喜欢老布鞋和麻布的中式上衣。
据说他是世代行医,在行业里颇有名气。
近几年,因为年纪渐长,已经不再打理家里的中医院。搬回老院子,养花种草,专注编书和研究成药配方。看诊是少了,却特别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陆大夫”。
陆大夫家新买的房子在郊区。
从软软的土路进去,经过一扇黑色的铁门,前后都有种着草药的小院儿。房子是砖红色的,三层高,并没有想得土气,倒是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