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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他们。
他们是这样谨小慎微的人。我却如同捆在他们身上的□□,经年累月,折磨着他们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都说儿女是债,我这笔债,真是欠大发了。
我觉得对不起,可又茫然无措。习惯性的,仰起脸四下转了转。
陆离在这时开了口
“陆叔!”
他站在那里这片杂乱中,面容上却永远那么平静,像是一汪湖水,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只有清爽,并无涟漪。
“我们出去谈。”
他木然地环视我爸妈和林越,最后这样说道。
接着病房的门打开,所有人都不见了。
我的世界又空荡起来,只剩下四面白色的墙。我用手摸了摸床头的实验记录本,把它放在胸口偏左的地方。
陆离出国那年,我去帮他收拾东西。
在书柜下面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打实验记录本,里面密密麻麻摘抄了好多关于劳伦斯、雪莱和纪伯伦的文学评论。字如人。力透纸背,苍劲有力,看到就能联想起写字的人低垂着头,笔尖认真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移动。
“真不出来你还是文学男青年。”
我故意大惊小怪。
陆离回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只是回答
“以前帮人记的,早就没有用了。”
语气很镇静。
但手还是迅速地伸过来,将那打笔记本码得整整齐齐,精心放在落不到灰的角落。我那时还意识不到是吃醋,只是很自然的,就捡了本被他丢下的空白的拿走了。
我这人吧,比较时尚。
从电脑普及,家里连个写字笔基本都没有。这个本子拿走后,我也就是在书柜里塞着。
后来,家里在毕业前大张旗鼓地给我安排相亲。陆离或者受我爸所托,吃饭的时候和我提起。他一副淡淡的有些支持的样子
“你也不用排斥,相亲也不错,很符合现代节奏。”
“那你不去。”我顶他。
他望着我,目光有些迷离,然后冷冷地说了声
“暂时不去,不过可能以后也会去。”
我听得很心塞。
故意喝了好多酒,但喝多也没胆乱性。
最后还是气呼呼回到寝室。
仰面躺在哪儿的时候我就想,这种心塞恐怕是要长长久久跟着我了。
陆太太说,陆离是个死心眼儿。
他认准了谁,那这辈子就是谁了。
或者有天等那位何小姐孩子能去打酱油了,他寂寞起来,也会去相个身份背景合适的淑女。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根本不会懂。他不会知道。那些关于我喜欢他的心情,就像这个空白的本子,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被时光淹没了。
我就这么抱着破罐子破摔和白吃饭谁不吃的心情,开始混迹相亲圈。
没想到才见了两个人,就碰到林越。
记得在咖啡厅见面时,他和我说的第一句是
“我结婚以后不想要孩子。”
不对,原话其实是:我有房,但结婚后我不想孩子。
他这副合作伙伴的嘴脸深深打动了我。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安排给我的人了。
本分,诚恳,虽然不爱我,但很幸运的是,我也不用他爱。我们就这么手拉着手,唱着《时间都去哪儿了》过日子。和谐平等,多么难得。
林越对领证这事特别急躁。
我见过他父母那样子,也很理解。
所以顺理成章的,就这么订婚了。
订婚当晚,陆离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里,关于婚礼,住房,保险以及婚礼费用具体划分等重点问题他什么也没打听。
他只是问我
“你喜欢他么?”
我毫无压力地回答
“喜欢啊。”
陆离静默片刻,然后似是极为欣慰地说了句
“那就行。”
我觉得陆离待我,像是真的亲人。
他发自内心地望我健康、幸福和快乐。仅此而已,别无所求。我原来也是很努力地想幸福给他看,只是没想到,老天为我的人生安排了如此狗血的剧情。
………
我不知道陆离用什么办法说服了我爸,说服了我妈,并且气跑了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的林越。但当病房的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我的世界霎时间光芒万丈,出现了颠覆性了转折。
爸妈作为直系亲属,签字帮我办了出院手续。胖胖的副院长全程陪同着我们。但他口轮匝肌抽痛不止,仿佛随时都能淌出一行口水来。
前呼后拥,手续办的相当顺利。
我光荣出院,途径公共活动室,还专门要求进去和小伙伴们摇了摇手。
“我再也不回来了。”
我喃喃地对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