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去,我发现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老黄历》三个大字
陆离发现我醒了,侧了侧脸,很认真的问
“1212和1225,你喜欢那组数字?”
我皱眉
“1225?圣诞节?”
“那就1212吧,反正不差几天。”
“嗯?”
揉了揉眼睛,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我赫然发现:
哇,我的手指头上好大、好刺眼一片绿。
“这是戒指啊!”
我一惊一乍的说出来。
陆离用“你怎么还没睡醒”的目光望向我。
不过我想说的其实是:是这个戒指啊。
住在陆家的时候,我在陆太太装珠宝的保险柜里看到过这个戒指。
陆太太颇有少女情怀。闲暇的一大爱好是把这些宝石挨个摆在床上,然后一个一个的擦拭,欣赏。
那时,她偶尔也和我分享这种乐事。
不过我太小了,不懂品鉴。
但我记得这枚戒指。绿宝石,金戒指,在那堆时尚名贵的饰品间,总是显得安静又古朴,宛若旧识低眉顺目的女子。
“这是陆离太奶奶的。”
陆太太喜欢把她套在无名指上,对着光比了又比。
然后又摘下来,小心放回红丝绒的盒子里。我觉得她并不特别喜欢这个款式,但又如此珍而重之,大概是因为这是种身份的象征。
陆太太还告诉我说:陆离的太奶奶不是一般人,她是个传奇人物。
她参加过□□,被关过监狱,贴过标语,干过革命,后来为反封建毅然而然逃婚、私奔,离开家时什么都没有带,只带走了这枚戒指。这枚戒指跟随她革命,跟随她挨□□,陪伴她岁月里的流光与黯淡。
所以,这枚戒指是价值连城的。
“你把这个给我了啊!”
我喃道,举着手有种举起千斤重负的感觉。
他却淡淡的,又翻了几页书
“不给你给谁?”
“你昨天是不是回石城了?”
“12月天比较冷,要不去海岛?”
“你就这么拿回来,陆大夫他们知道么?”
“大溪地喜欢么?”
“我就这么戴着不太好吧。”
“冬天也暖和”
“这要是丢了怎么办?”
“那就大溪地吧。”
我和陆离的对话就是传说中的神对话。
我觉着手,他举着书,我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叨叨咕咕。
后来,陆离把我扛进了房间,放到被窝里。
床褥凉丝丝的,我们像是两只刚出生的小动物紧紧的蜷缩靠近。我感觉到他的胸口贴在我的脊背上,传递来身体的温度。
黑暗里,我忽然忍不住问
“陆离,你喜欢我么?”
真神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们发生这么亲昵的关系,我竟然是第一次问这句话。
我果然是个腼腆的人。
“喜欢。”
陆离箍紧我,没有迟疑。
我愣了一会儿。反复舔了舔嘴唇,其实还打算问
“你爱我么”。
但想想没敢。
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说“爱”。
而假如他真说了,我估计我很难抵挡得住。
他总也不会知道,那年冬天,我夹了个画本裹在怀里带到他家去准备告白。虽然橘子送给我一本情书大全,但我边抄边吐,最后想想还是没用。
即兴表演啥的压力更大,我还怕我结巴,所以最后思忖再三,我画了一整本陆离的人物素描。我没有看过照片,那里面每一笔,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我凭记忆画的。
我觉得陆离应该能感动,所以就顶着风冒着雪去了。
但可惜,陆离不在家。
陆太太怪兴奋的和我说,有个长头发的同学来找他,俩人眉来眼去,还挺有意思的。我心里一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羞答答在他家蹭了顿饭。
吃过饭,陆大夫教我下棋。
陆大夫有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我坐立不安的,对他说得那些规则什么的,全没记住。但我记得我碰翻了棋子。
他弯下腰去不经意捡起我掉在地上的画本,然后笑呵呵地劝我
“没关系,小囡才多大。”
“这些都是正常的。”
他把本子合上,然后随手将茶杯放到上面
“等你大了就知道了,这人对人有感情,也是分很多种。”
茶水阴湿了封面,弄得我心里也湿哒哒的。
下着棋,喝着茶,他又说了许多许多。
我当时挺懵的,暗地里并不服气。
我心想:讲到底,你不过是觉得我配不过。
然而,慢慢的,我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