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来舟南陆医生知道么?”
“不知道。”
“嗯,听说,他家里在安排相亲,你知道么?”
黑线,有钱人也这么八卦。
“不知道。”
微微迟疑后,他又问
“你的事,是否要我保密?”
原来是这个!
“随便”我摆摆手“不过你告诉他的话我就走。我走了没人教团子画画了。”
多么简单的因果关系。
可岳老板听到却不太买账似得挑了挑眉
“你确定?找个美术老师对我来说并不难。”
“啊?”我呆住。“你不刚说我和他有缘么?”
久久,走廊没有声音。
我觉得是我不留神把boss问尴尬了。
…………
从那天后,我基本每天都去玉兰公馆上课。
说是上课,其实就是陪小团子涂涂鸭,打发打发时间。
听保姆提起:团子身体不好。岳总不放心,所以走哪儿都带着他,东奔西跑的,经常在酒店打发日子。
保姆说他是个“小可怜儿”。
但我倒觉得岳安则是个不错的爹。
对于病人而言,不要陪伴与不放弃,总是最重要和最难得的。
amanda姐姐非常能干。
关于团子一切,事无巨细,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我当老师的,待遇也不错。车接车送,服务周到。不过很少碰到岳老板,即便碰到,他也很少再和我说那么多的话。
只是有天团子忽然对着几张画尖叫发脾气。两个保姆吓得半死,我也挺无措的,只好把画撕了唰唰唰折飞机,在房间里丢来丢去。
我模仿“咻咻”和“轰轰”的声音,模仿得挺像的。
他眼睛瞪得很大,看着看着,小脸上忽然舒展开一丝非常浅淡的笑意。那个笑如昙花一现,但真是很美好。
受到感染,我有些忘形的大喊
“奔跑吧,兄弟。we are 伐木李!”
然后横腰托起他棉花团似得小身体,装成人肉飞机在客厅里狂奔。其实我的力气光抬起他就挺费劲儿。不过两个保姆吓得快出心脏病,一前一后帮忙托着,恨不得把身体垫在下面当人肉沙包似得。
我们玩儿得非常嗨。
疯够了往客厅里五十万三千八的北欧风沙发一倒。我搂着他,跟搂只小袋鼠似得挂在肚子前面,喘了几口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后,岳安则正侧身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看到我钻出来的脑袋,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白雾笼罩着他的脸,人依旧稳坐在水晶拉门后。声音从电话机旁边钢笔形状的扬声器传出来,清晰无比,把我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回头摸摸,团子没被我坐屁股底下,大概已经被抱走了。
我松了口气
“不用谢。”
他用空着的手拿起一个红酒杯,轻嗅里面的香气。
“天天对我说你像她妈妈。”
我噗通又掉回地毯上。
“你们家沙发太矮了。”我说。
他包容地笑了笑
“别担心。我太太比你漂亮。”
“恭喜恭喜。”我对给团子当妈没兴趣。
“而且她并不喜欢天天。”
我愣住,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
去他二大爷的!
为什么世界上总要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爹妈!
我怎么就忍不了这种事!
我的愤怒多于好奇。
而他也避而不答,又点起一根烟,吸了两口才徐徐道
“有次我们吵架,她把天天从楼梯上推下来。玩具刺伤天天的耳膜,永久性伤害。醒来之后,天天一整年都没有和人再说过话。”
“原来家里有两只兔子。天天很喜欢。后来我太太嫌脏,所以让人喂药毒死了。天天不知道,他以为兔子回大森林了。”
“但他知道,他妈妈讨厌他。”
声音不断自扬声器里传来,清晰却不真实。
我隔着水晶拉门望去:他在香烟稀薄的烟雾后面微笑着,鬓边的白发被夕阳照着,显得分外鲜明。
我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么私密的事,也没有问过故事的后续。他依然称呼她为“太太”。不过我却从未过这么一号人物,公寓里就连张合照也没有,仿佛扑朔迷离。
春节前,amanda交给我把钥匙,说是岳总送的礼物。
我拿在手里甩了甩问她是什么。她回答
“是玉兰公馆的一栋公寓,岳总说希望你住的舒服点。”
我又一次吓得差点坐地上。
委婉的表达了谢意后,像还烫手山芋似得还给她了。
然而这事后来不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