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的和我说了几句话。
我云山雾罩般懵住,只知道点头摇头。还是小护士跑到身边来,特别不满的批评我
“醒了还不松手!他还输液呢,抓着你好一个小时,差点从病床掉下去!你这个家属怎么这么不省心!”
一个小时?我晕了一个小时?
醒悟过来,我立刻呈羞愧万分状。
可想要收回手,指尖却被陆离狠狠勾住。我抬起头发现他正用盯着债主的眼神盯住我,目光亮亮的,我被盯得莫名呵呵笑出来。
笑完了又有点酸,忍不住抽抽鼻子。
奇怪,这是什么一种复杂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又拉了半天。
小护士实在忍不住,干脆跑过来一个手刀强行分开。
“行了行了,知道你担心你哥,可也不能这样啊!刚才你在走廊情绪失控,把你哥抓得满脸开花,好容易给你打了针镇静,结果你睡着也不撒手。你说你这样对么!”
我僵住。
爬起来想了想,完全没有任何撒泼打滚的记忆。但是我完全不怀疑小护士的职业操守,立刻点头哈腰,频频说了几声“我错了”。小护士对我的认罪态度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道
“那你照顾好你哥。他在这批人里算幸运的了,右腿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脑袋被撞击过,目前看没有脑震荡的情况,不过还要观察观察。”
心随着她的话一抽一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笑了又笑。
“明白,明白。”
她转过身,临走前尤不放心的又看看陆离
“那我先走了,你哥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按铃叫我啊。”
我谄媚的点头,想要再道谢,可那两个字忽然淹没在陆离的冷冰冰的话音里
“我不是她哥。”
我愣住了,小护士也愣住了。
我们彼此对视半天,她忽然给了我一个“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的眼神,最终走出病房。
我回过身,陆离正安然的平躺在病床上。手标准的放在身体两侧,笔直的躺在那里,修长无边,就像是在家里睡觉,全然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浩劫。
“陆离?”
我叫了一声,他没有理我,也或者是睡着了听不到。
房间像个被隔离在喧嚣中心的另一个世界。
只有我和他。
我默默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拉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上有一道浅白色的伤疤,如今被新的伤口掩盖,却依旧能看出旧日的痕迹。
乱七八糟的,我忽然冒出个挺严肃的问题
“陆离,你说我是不是克你?”
陆离静静躺着,依旧没有回答。
过了会儿,他缓缓坐起身,伸出手放在我头顶拍了拍。他贴着我,手上有碘酒的气味。我能听到他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下,规律而有力,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觉得动听。
“我们聊一聊。”
“聊什么?”
“刚才害怕么?”
他问我,语调有点凉丝丝的。
我点头,老实回答
“害怕。”
“怕什么?怕我死了?”
我的声音立刻被塞住。
“我那天找不到你也这么害怕。想你是丢了还是出事儿了,会不会有意外,是不是碰到什么歹徒了,如果出事该怎么办?要用什么办法补救,还来不来得及。后来又想我是哪个地方做的不对,给你压力了,还是刺激到你了。”
“陆安歌,我们认识多久了?”
“很久了,十年?”
“你是不是一直只把我当医生,认为只是你生活里的一个角色。所以,我是没有感觉的?”
“啊?”
“如果这次我死了,你说你后悔不后悔?”
我低下头,用牙在里面咬着嘴上的肉
他却仿佛是冷笑了一下
“出事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这次死了,做个鬼也要来看看你。看你在我葬礼上,能哭成什么样!”
徐徐叙说,语调平静的像是safri发出来的,可我的心却被每一个字敲打,微微酸痛。
差点要哭出来的时候,我却发现随着那个低沉的声音逐渐趋于恶狠狠,怎么画风好像有点变了。果然,到最后,他的手掌穿过头发滑落,悄不声息落在我最近有点饿瘦的脸颊。
“陆安歌!”
他又叫了一次我名字,然后猛地拧住了我的脸。
“你说说,你这么对我残忍不残忍?”
我饱满的苹果肌被掐住,只能呜呜呜的点了点头。
“不错。那你是不是想适当的弥补一下?”
“呜呜呜”
“那你现在答应,以后就是要跑,也要和我打个招呼。”
“呜呜呜。”
“嗯?”
“嗯嗯嗯。”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