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复杂,收入只是凑合。
陆离说我适合自由职业,但自由职业没保险,所以要注重节流与规划。
所以他就和房东阿姨把楼下的小公寓退了,正式搬到我家。我觉得他这个逻辑很奇怪,因为剩下来的钱他都不给我。
元宵节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太太专门打来跨省长途把我骂了一顿。
几经周旋,我在她嘴里已经成功从扫把星晋级为狐狸精。而她宛若姜子牙上身,肝脑涂地也要把我打回原形。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特别为她的态度而纠结。
大概是在内心深处,我有更加沉重的事情拿来纠结。
桔子和我聊微信,教导我怎么搞好婆媳关系。
但我说这实在不急。
我和陆离,就好比去西天取真经。沿途九九八十一难,打怪也要有先来后到。
但可能我忽略了陆太太的攻击力。
在给我下战书不久,她又找过陆离。
我听到陆离在房间里给她在电话里和她探讨关于那位要安排给他相亲的闺秀
“戚冉?谁?没有印象。”
嗯,闺秀的名字还挺熟。
“知道,采访过儿童错误记忆项目的那家。”
还和媒体圈儿挺熟。
“不清楚。”
“她来过学校?我不知道。”
“谈不上印象。我不认识她。”
“我不会和不认识的人旅行。”
“没骗你,我早就计划来舟南,有公事。”
尖叫声飘出手机,依稀,有人在哭着唱
“我命怎么这么苦!”
分而处之,逐个攻破,陆太太真是个好战士。
这次闯关的决战在一个清晨袭来。
我还没睡醒,揉着眼睛接到个电话,里面的声音让我顷刻间清醒,从床上弹起来,差点踹了陆离那只面包脚。
“爸。”
我喊了声,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我离开疗养院,这还是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没什么好怨怼的。自家的事儿自己人心里都明白。
“你先别叫我爸!”他沉重的喘着气说“我有件事要你办,你要答应了,你还是我闺女。要不答应,你以后都别管我叫爸了!”
我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狠狠用力,手机被我捏得发烫,好像随时都会爆炸。
半晌,我反问他
“你想说陆离吧。”
“对!”老头子斩钉截铁的“陆大夫两口子找我们了。你和小陆大夫不般配。另外人家老人也不愿意。原来也怨我,光想着你这样的有个人过日子就不错了。但,算了。你要听我的,长点志气痛快和他断了,以后也别总缠着人家,让人家爹妈找上门数落我和你妈。我这一辈子的老脸,都丢你身上了!”
我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
我没有哭过。
可每次听到都会很伤心。
而伤心我也不哭,所以他不知道有些事,其实我介意。
“爸。”我打断了他,说“我真喜欢陆离。”
一字一句,从没有过的清晰。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反抗。很生气,在电话里低吼
“那你就别叫我爸!我全当没生过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能那么平静。
我也生气,气得心怦怦乱跳,手也在发抖。紧紧咬着下唇,我想着是不是要立刻跳起来大吼一声,然后把一肚子话咆哮出来,抱怨,不平,委屈,命苦赖社会的牢骚,统统的质问得他哑口无言。
想了又想,似乎只是脑补一下那个场面就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然而到最后,我依然什么说不出来。
电话里都是老头子很威严的声音,我听了很久,我竟然没哭出来,我用坚定又有点不讲理的口气回道
“反正我就喜欢陆离!”
想想,不等他喊出声又补充
“反正你永远是我爸!”
“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落荒而逃般,我先挂了电话。
然后我盘着腿披着被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什么没想,大脑放空,就是坐着,像是激怒下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怒意退去,人很恍惚。
转回头的时候,陆离已经被我吵醒了。
他躺在我旁边,一手侧托着头,狭长的眸子黑白分明,正淡淡的望向我。没有了吵架的声音,房间里显得特别安静。我觉得气氛怎么挺尴尬的,所以挠挠脑袋找了个话题
“你醒了?”
“醒很久了?”
“我声太大了?”
“嗯,那什么,你饿么?”
“饿。”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喑哑,人慢慢坐起来,身体遮挡住了窗口投进来的光。
“很饿。特别饿。”
他用手摩挲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