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是十点三十五分。
她可真够狠的!
我找了墙角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发现未接来电都被陆离的名字刷屏了。
我很愤怒。
索性,死丫头最后还是把合同乖乖和我签了。
检查过日期,数目都对,我放下心,把资料拷贝到随身的u盘中用最快速度往外冲。
夜渐深,街上的灯都亮起来。
远处高耸的大厦流光溢彩,晚上的都市冷了点,但总让人感觉比白天还热闹。
陆离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车位。但他没有坐在里面,而是微躬着身,站在离车子不远的行人路抽烟。路灯下,侧影的头微微垂下来,指间一点星火闪闪灭灭,仿佛显得很疲惫。
我忽然收住脚步,没有再前进。
陆离这是真愤怒了。
如果愤怒分等级,他这起码得算个七八级。
因为我已经n久没见到过他抽烟。
最后那次,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陆离原来也会抽烟,是在何首乌跟他分手的时候。
高考前的整个寒假,我都在圣市的画班补课。爸妈原本给我在补课班附近的老居民区租了个小单间。
陆离去看过两次。
因为亲眼目睹我隔壁,做模特美女和她走哥特路线的男朋友在走廊里激吻,果断地把我东西搬到他公寓里。
所以,我其实背着家里,和陆离很纯洁的同居过一段时间。
现在想来,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下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我可真应该检讨自己。
有天周末,他去陪何首乌逛街、吃饭、做头发。
而我作为听话的中学生,在重温了一遍近期在画班里广为流传的男男爱之经典《蓝宇》(未删减版)后,早早上床睡觉。
不记得他是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十二点,或者凌晨一点多?
只依稀听到门重重的响了下。
通过那个响声,和我贫乏又富有想象力的恋爱经验,我能感觉到他好像是不太高兴了。
“吵醒了?”
我穿着拖鞋走到客厅,看到他穿了件毛衣站在客厅外的小阳台上抽烟。
他额前的头发有水,周身像是有冰冷的雾气,稍微靠近就有凉意扑来,就像是在外面走了一整夜。
“你,你还能抽烟?”
我挺惊奇的。
他瞅瞅我,嘴角飞快牵动一下
“这有什么不能?”
“可平常也没看到你抽啊!”
“想点事儿。”
他如此作答。
然后,我们都安静下来。
我默默地看着那根烟在他轻吐出一缕白雾,指缝间火光颤动明灭。
他的侧脸总是特别好看,那时因为有星空与烟雾衬托,更多了点让人想要去探究的神秘。
“我能试试不?”
我看了很久,不知不觉地,便问道。
原本没指望会得到支持,谁料他竟然真的把手里剩下那支烟递到我跟前。
“敢么?”他歪过头,故意说。
我想这是多大的事儿,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一把就接下来。
我将那半只烟捏得很死,缓缓凑到嘴边,轻嗅它散发出的气味。烟蒂都触到了我的下唇,带着成长的蛊惑。我闭起眼,挺陶醉的。
可就那一刹那,陆离却冷不丁将它又抢回去。
“小丫头,还学人抽烟。”
他推了把我的头。
跟着,随手把烟按进了桌上的绿色烟灰缸里。
我很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坐在那张藤编的小凳上,愤愤地瞪他自己消灭了半盒。
第二天醒来时候,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身上盖着的是陆离的被子,蜷缩成团,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而陆离,他仍然背对着身站在离我几步远的阳台上,背影美好得像个雕塑,仿佛一整夜都没有移动。
之后不久,我在他房间的书架上发现了要送给何首乌的标本。
情人节过去,标本在那里。
妇女节过去,标本在那里。
清明节过去,标本依然在那里。
陆离没有再抽过烟,但我知道,他其实还是伤心。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伤心的样子我就有点牙疼。站在路边拍了两下,生生把脸拍出个僵硬的微笑来走到他身边。
“陆离陆离!”
我用手指头捅了捅他的腰。
他没理我,向前走了两步,将烟压灭在旁边的垃圾桶。
“对不起哈,刚才睡着了。”
我又说,先发制人。
他这才慢慢转回身,望着我,声音冰冷地问
“你睡了多久知道么?”
我愣了愣
“三个?三四个小时。”
“你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