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
大脑习惯性的放空。不知道空了多久,好像把身体里的血液循环都阻隔了,以至于指尖和脚尖都凉得难受。
“哦。”
我发出的第一个,有点笨拙的声音。
“哦哦。”
我抖着嘴唇,缓缓的,慢慢的坐直起来。
电视剧结束,跳到了女性去体毛广告,里面阳光海滩的光线有点刺眼。太刺眼了,仿佛能刺到我,如那些神剧里打在妖怪身上的特效。
霎时之间,所有伪装显露原形。
我蜷了蜷腿,用双手把自己搂得更紧更小。
“为,为什么?”
我尽量用比较轻松的口气问,就好像是那只是在八卦,就好像那个答案对我而言并不特别重要。
陆离没有再看我。
撇过头,视线落入远处的某个点,有些心不在焉似得
“我需要点时间,清理一些问题。”
“问题?”我提起一口气“戚冉,是个问题?”
“现在,是了。”
他短促的回答,随后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房间里开始叽里咕噜的播报新闻,某某地某某时间出现了意外,某某家庭无钱治病,请爱心人士捐助,某某中年妇女,为不孕不育跳楼自杀。
我怔怔地听着那些事,好像是这一天的问题,世界上所有的悲剧都在此发生着。
“陆离,你,你是把她当成何首乌了么?”
冷不丁,我坐在黑暗里问道。
电视的声音都被我的声音显得微弱起来。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我恍惚能够听到自己的尾音在墙壁之间回荡。
这是我能够得到的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他听了,距离我不远身体猛地一震。
仰起头时,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是。”
他回答。慢慢地,松开了沙发上握紧的那只手。
我全部的力气像是堤坝被戳开个小口子,顷刻之间,溃泻殆尽。
“那你和我,为什么结婚?”
“大家都在结婚。”
“你同情我?”
“是。”
“习惯了?”
“习惯了。”
“没,没爱上呢么?”
“没有。”
……
麻木就是这么来了。
扎进第一刀,大家都惶恐又不安。慢慢的,失去了知觉,下手就利落了。
我提着口气,问了我一直想问,又不太敢问的,纠结的所有的问题。
然后,我在靠在沙发静静坐了一会儿,对陆离说
“那,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不管清理的结果如何,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戚冉是不是有孩子,不管这是谁精心设计的宫斗戏。
以后都不要在见面。
这种填补别人空缺的滋味,这种可能被轻易丢开的滋味,我再也不想尝试了。
我第二次离开圣市,还是在冬天。
我开始怀疑我和这个城市的冷空气八字不合,是以,每次都要如此狼狈地逃离。
陆离开车送我到了机场,并且将我去舟南的一路行程都安排得很妥当。
临别,我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样地问
“你知道我喜欢你不?”
他淡淡的,脸上像是有一层白雾罩着,把我远远的隔离开。
“知道。”
声音很轻,立刻被淹没在机场嘈杂的人声中。
可我却听得很清楚。
“不,你不知道。”我纠正他“我从小就喜欢你。我准备过三次表白,给你画过两本画册,写过一篇比xx申请还长的情书。对了,还有一封两千多字的诀别信……”
当面剖白这种事果然很不符合我的风格。
说着,说着,大脑就习惯性的放空。不知道空了多久,我清醒过来,抹了一把,眼睛里竟然没有泪。
“我喜欢你,没有你,我就不是我。”
这句话被我吞在喉间,梗了很久,然后咽下去,在体内被消化。
转过身,陆离没有和我说再见,庄严的安检口把我们远远隔离开,像是阻隔掉彼此的关系。
我觉得我们这得算是和平分手的。
因为到最后,我仍然相信陆离是一个道德操守良好的革命同志。这种信任从十年中点滴积累出来,并不是谁安排场拙劣表演就就可以轻易粉碎。
只是我和他之间,终归有一个字是无法跨越的。
陆太太说的对,同情可以让人欢愉片刻,但没有办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一辈子。
最佳女主角戚冉姑娘适时打电话给我,颇为沾沾自喜
“我说过,你拿走我什么,我就拿走你什么。”
她的确说过。
“所以,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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