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要说的是岳大老板。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是高中同学!”
她很冷淡,讲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想往我这里看。
“你,和我说过么?”
“你忘了。我们在公司见面那次。”
“……”
“你居然忘了?”
“哦?哦!”
我其实根本没有想起来,不过既然她瞪着眼睛非这么说,我也只能从善如流。
尤其,她是要帮我办出院的人。我很识相的选择了缄默。
事实证明,我这个决定非常正确。amanda受到了岳老板的浸染,办事效率快,手段高。没有我直系亲属出面,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
签字后,医院把我的衣服和贴身物品还给我。
我听到她挺嚣张的和医生说
“至于你们的疏忽,我们会保留追诉的权利。”
医院领导挺讲理,也没多争辩什么。
走出大门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石城下了雪。
空旷的地面上,苍茫的一片白。覆盖了全部的尘土和垃圾,让这个世界显得干净无比。
“你要我送你,还是等你家人?”
amanda问我。
我这次挨打有点落下病根,她一提我家人我的头皮就发麻。
“要是方便你就送我去机场吧。”
我颇有点赖皮赖脸地提出。
她瞥了瞥我,没有吭声,径自走上车子。
此后多年,我总是庆幸这个决定。
因为在开往机场的一路,我听说了两个改变我人生命运的消息。
第一,amanda姓何,中文名字何晓楠。
第二,当年是陆离对她提出分手,而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去剪了个头发。”
她握着方向盘,提起这件事来还是有点愤愤不平的样子
“我记得很清楚,我剪了个很普通的学生头。他在对面咖啡厅等我,看到我进来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然后,没几天,他就和我提分手了。”
说着,她讪讪一笑
“幸好我那时候也就是看他长得帅。分手之后,我还拿他当老同学。岳总孩子生病,还是我推荐了他。”
她那么闲适说起这间困扰了我好几年的事,让我不免有点头晕。我闭起眼睛休息了一会让,感觉车子经过什么土路,似乎猛地一震。
转过头时,发现她正停在红绿灯前,也侧着脸,瞪着我看。
“怎,怎么了?”
我觉得她表情有点狰狞。
“可你说,你哪儿长得像我呢!”
她回道,尖下巴因为愤怒微微扬起。
而她这么一提我也反应过来:何晓楠的照片我看过,和她画风完全不同。
“你,是不是,整容了?”
安静了片刻,我问了句傻话。
这句话立刻引起她的不满,绿灯放行,她使劲儿踩油门。
“我这叫微整形!”
她低吼道。
“冷静,冷静。”
我连忙表示理解,真怕没死在医院,死在她手里。
“冷静?”她讥诮地对我笑“你知道陆离为什么和我分手?因为他发现我剪了头发,和你长得很像。他发现他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会答应和我约会。呵,他可把他自己吓坏了。”
陆离喜欢我。陆离喜欢我。她居然说陆离喜欢我。
是不是疯了?
我的大脑在不住破译和消化这条信息。
而灵便的车子在马路中间来回并道。我一边左摇右晃,一边想着,很快就感觉到典型的脑震荡症状:头晕、恶心。
“停,停车。”
我捂着嘴说。
amanda很冷漠地对我反击道
“冷静点儿,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唔,停车。”
我开始说不出话。
“怎么,这回换你不冷静了?”
她还在说。
所以到最后,我只能非常遗憾的把头伸到车外,华丽的吐脏她的车门。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这样的效果。
洗车的时候,我在洗手间里偷偷照了下镜子。除去头上缠着的颇有印度风的造型,我发现自己的眉眼,竟然和记忆里那张照片十分吻合。
圆圆的眼睛,浓浓的睫毛,肉肉的嘴。
皮肤很白,白得没有血色。曾几何时,我说起过:陆离品味不佳,喜欢的人像吸血鬼。我却从没敢想,那个传说中的吸血鬼,竟然就是我自己。
可我不能明白:如果一直是我,那么之后发生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陆离那个人,心思从来不会让你猜到。”
amanda风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