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师行和玉名都换下道袍,着了常装,立时化身为富家公子和僮仆。
此时临近新年,道路两旁的商贩想着做完这最后几日的生意,就歇几天回家过年,明显吆喝得更加起劲了。左师行平素住在莲心观里,生活却并不清苦,吃穿用度都有天子赏赐,没有什么需要特意采买的。二人走在长安街头,只是随意看看,却什么也没有买。
当然,看得更多的,是迎面走来的莺莺燕燕。
玉名跟随在左师行身后,见他左左右右地张望,瞅着谁家姑娘长得俊俏都要飞两个媚眼,只是连连叹息:先生戴上这张脸,却是脸皮都不想要了。
左师行欣赏着身旁经过的女子们,轻车熟路地穿过两条街巷,眼前的景色更加艳丽了,原来二人竟来到娼馆云集之处。
花街柳巷之中,最深处的那家,名唤闲春楼的,便是左师行此行的目的地。
门口有一名女子认出了他们,朝左师行娇笑:“左公子,今日可要上楼来坐坐?”
左师行顶着那张倾国倾城的面皮,展颜一笑:“红杏姑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面皮保养得这般细嫩,瞧上去竟像豆蔻之年似的。”
见到他的笑容,红杏不禁用绢帕遮住面孔:“奴家过了年可就十九啦,人老珠黄,哪比得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红杏姑娘艳如桃李正芬芳,那青涩的豆蔻哪有此等风姿?”
“嘻嘻,这话奴家爱听。其实呢奴家也没有做什么保养,每日洗脸用的都是清水。可是不知怎的,这几日面皮却比以往光滑了许多。”
“那是红杏姑娘天生丽质厚积薄发,到如今焕发光彩出来。等开了春,哪日我再来的时候,给红杏姑娘带几盒特制的香粉来,管保你年前十八,年后十五。”
红杏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嗓音:“左公子的话,奴家可好好记下了,下次公子再来,要是没带礼物,奴家可不放你进去。”
“自然自然。”左师行调笑得够了,突然把红杏拉向自己。红杏吓了一跳,不敢抬头去看他。
即便隔着厚厚的冬衣,红杏身体的战栗还是传到了左师行的掌心。
左师行低下头来,外人瞧上去仿佛在亲吻红杏的鬓角一般,却是凑到她耳边,轻轻地道:“红杏姑娘敷衍得也够久了,不知苏姑娘那边好了没?”
红杏做了多年的皮肉生意,这脸上的功夫却远没有到家。同他搭话的时候,一直在偷瞟楼上的房间,仿佛很担心他上去似的,左师行怎会看不出来问题?
“苏……苏姑娘,她……”
“红杏姑娘,你怕什么?”左师行安抚似的用指节摩擦红杏的香腮,“苏姑娘房里有人对吗?”
“是、是的……”在他面前,红杏没有说谎的勇气。
“妈妈知道我每月十五都要来找苏姑娘,怎么还敢放人上去?”
“妈妈没有,是那人非要上楼。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进来就要见这儿最贵的姑娘,妈妈看他穿戴不一般,好像大有来头的样子,就没敢阻拦。”
大有来头?左师行嗤之以鼻,他堂堂国师,乃是天子敬重之人,就算是亲王皇子,也要让他三分面子。放开红杏,他径自走上楼去。
红杏惊魂未定,用手拍着胸膛,就见面前出现一只纤小的手掌,掌心是一粒白灿灿的细碎银子。
“红杏姐姐,我家公子无礼,让姐姐惊吓了,这是给您的赔礼。姐姐花容月貌,得要时常微笑才是,千万不要跟公子生气,小童可不想以后都见不到姐姐的笑容。”玉名露出脸颊上的酒窝来,诚恳地道。
红杏记得这懂事的少年。银子很有用,水灵灵的小少年更加有用,红杏随即把绢帕一拂,两指拾起那粒银子,整个人靠向玉名,道:“小弟弟真懂事,来,让姐姐我亲一口就不生气了。”
玉名小小年纪,已随左师行多次出入风尘场所,面对娼妓的调戏也从容不迫:“红杏姐姐说笑了,姐姐的身价太高,小童消受不起。小童还要侍奉公子,失陪了。”
玉名闪得敏捷,红杏扑了个空,再回头时那少年已经上了楼梯。她也没去追赶,瞅着手心的银子笑了,转头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闲春楼内,一楼大堂莺歌燕舞,好不热闹;二楼厢房幽门独闭,翻云覆雨;三楼雅室却是焚香环室,琴音绕梁。
左师行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便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看来屋内是燃了炉火。
京城第一名妓苏若绛淡抹胭脂、轻着罗衫,正弹拨着一架瑶琴。在她面前,一名年轻人斜躺于卧榻之上,享受着婢子喂食的水果。
琴声并没有因为左师行的闯入而停止,倒是卧榻上的年轻人起身看了过来。
听红杏若这人如何骄纵无礼,左师行还以为他会看到一只因纵欲而掏空身子的酒囊饭袋,没想到真人面色健康,精神十足,那张脸还挺有几分俊俏。
心中庆幸苏若绛并没有遇到无礼之徒的同时,左师行也没打算善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