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击破点。"裘德考作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勾起一边嘴角说:"陆长官,你和张启山多年相争,与张副官打的交道想必只多不少,可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陆建勋听此问,皱起眉头,"他向来依照张启山指令行事,从没表露个人意愿,若说他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实在很难猜到。"
"魔鬼藏在细节里,陆长官。"裘德考耸耸肩,显然对眼前人的迟钝感到很无奈,"张副官如此重视张启山,就足以成为把柄。他愿意只身从东北跟随张启山到长沙,代表此人对他就是一切。这种情况下,一旦被张启山厌弃驱离,他会如何?"
"裘先生的意思是……"
"请陆长官回去,原来如何刑讯就原样进行,只需在言谈间给予暗示,让他以为张启山已经嫌恶排斥自己。时日一久,这个念头会在想象中发酵,等到时机成熟,再让他真正"见"到张启山。那时候──"裘德考得意地露齿而笑,"他会自己毁了自己,而我们作壁上观就可以了。"
听完这番话,当时的陆建勋还半信半疑。但是到了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多置一词的余地。
现在他才知道,看似无坚不摧的人也能这么轻易被打垮,连性格都烟飞云散。
陆建勋想起那个关键的日子。在按照裘德考计策实施后,过了三个月,张副官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逐渐精神恍惚起来。偶尔有几次,甚至会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不断呼唤"佛爷",但每当他想趁机套话,往往就又闭口不答。时间一久,他心里居然开始对张启山产生莫名的忌妒,羡慕那个人能拥有如此忠诚又坚毅的下属。
因此,当裘德考判断时机成熟,给张副官连续注射三天禁药,打算找人穿上和张启山同阶的军服出现在竞技场的时候,陆建勋毫不犹豫就毛遂自荐。他全程带着报复的心理,冷眼旁观困兽犹斗的囚犯一身军装被当众扯下;等到那人在场上被折磨得站不起来、最不堪入目的那一刻,陆建勋走近他的面前,残酷地说出预想中侮辱而嫌恶的台词。
就在那个瞬间,他知道张副官不一样了。听到"张启山"说那些话的时候,张副官的眼神就像看着心爱的东西狠狠摔碎在地上,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陆建勋心里萌生一股扭曲的痛快感,彷佛自己终于赢了张启山一回。
接着阴差阳错,清醒后张副官居然认他是他的长官,将从前对张启山的情感完全投射到他的身上;即使看见张启山的资料照片,也毫无印象。他索性将计就计,灌输这个如一片白纸的人不同概念,最后终于如愿得到一个新的下属。
可惜的是,失去记忆的张副官对他百般忍让,逆来顺受,已经没了当初能引起他征服欲的特质,减少许多乐趣。即使让副官穿上从前的制服,也不过形似而无神。
他瞥眼看向此时跪在脚边,稍微冷静下来的人。他们已经移动到车子里,但张副官似乎自认有愧,不敢与他同座,坚持跪在地上。这若是放在从前,说出去恐怕还没人会信:那个骄傲不屈的张副官,不是为了佛爷,竟然会来跪他陆建勋?
"──你刚才说想换任务?"
"是。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处,绝无怨言。"
"是吗?"陆建勋看他视死如归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今天为什么没穿军装?刚才一时还认不出你。"
张副官像没料到会有此问,愣了几秒答道:"原本和佛爷说好拜访红府,红夫人忌日──!"声音倏然而止。陆建勋脚穿皮鞋,踩在他的裆部上,见他停下,又加重了力道,嘴上若无其事地说:"想换任务也不是不可以,我给你一些时间准备,把目前为止拿到的文件资料带过来,后天早上六点,长沙车站见。"
跪着的人额上全是冷汗,垂着眼睫说:"多谢长官。"
"你要怎样谢我?嗯?"陆建勋说,一只鞋跟还踩在原处,膝盖向旁边打开,原本被军服下摆盖住的隆起随着动作出现在眼前。他捏张副官的后颈,摸到一手湿汗,却也不恼,对着窗外说:"就在这里吧。你看──外面还看得到张府的房顶呢?"
面朝他跪坐的人全身都发着抖,却终究没有反抗,顺从地慢慢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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