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只觉得冷风直灌进肺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连续用掉三张疾行符,还能听见不远处恶徒的嘶吼。方才她在岔路口稍作停顿时已是惊险万分,差一点就被那个吴湛给捉住。现在她头也不敢回,只能尽全力朝前狂奔。
好危险。幸而她有过被惊涛阁擒住的经历,对于逃跑时机的选择大约有了点认识,就在那恶徒用法术彻底控制她之前,她丢出一张雷电符,然后毫不犹豫用掉数张浴火符,为自己赢得短暂的时间,拍上疾行符,在密林间逃窜。
那追捕者显然知道飞剑不适合在密林里使用,也紧跟着迎风奔行。一张疾行符只能撑一个时辰,诗诗记得,现在自己乾坤袋内只剩最后一张救命符箓。那么,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甩掉追捕者,或者找到援手。
她不自觉想起文珺。可是,她不该再牵累他。这个吴湛来自潮声阁,一看就坏事做尽、心狠手辣,又有着半步金丹的修为,绝对不是一个受伤的他能轻易打发的。为今之计,她得趁夜幕降临后的黑暗,尽量逃远些,再找一处隐匿之所……
可这又谈何容易!修真者往往夜视如白昼,又有神识外放感知,她究竟要如何才能躲起来?
她不由自主懊悔那时轻率的下山。翠屏山一直很安全也很安详,因而她对残酷修真界的了解,始终停留在那些泛泛而谈的书简上。那会儿师父说要离开半月,却两月未归;她尝试独自外出,寻找师父。那时,翠屏山附近,不,一直快到不夜海还很太平。路上所遇大都是同她一般、碌碌无为的练气期小人物,她也以为世间安定,逐渐放松警惕,谁知遭遇飞来横祸——她差点丧命,又失了元阴。现在她还面临着再次被抓住、奴役的命运。她要怎样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前方似乎出现一个火堆。数里开外,有人。是个女修,气势惊人,仿佛,金丹圆满。气息有些熟悉,她在哪里见过?不,不是师父,虽然有点相像……
瞬间,诗诗感觉被一股大力牵扯着,直接飞到那女修面前。她一个趔趄,总算没直接摔倒,却也手忙脚乱,相当狼狈。她还没来得及继续逃,就被金丹期的威压给压制住身体。那女修拂过她手腕,冷冷扫她一眼,哼了声,盯着奔过来的男子,大声喝道:“你什么东西!”
那恶徒大吃一惊,连忙止步,离她俩约莫四五丈。他拱拱手,状似恭谨道:“在下潮声阁吴湛,正在捉拿本阁一个小逃奴,请真人高抬贵手,容我带她回去。”
诗诗急道:“请真人勿要听他胡说,我与潮声阁毫无关联,是他路上遇见我,便想掳我……”
女修慢悠悠望了望天,又瞟了瞟吴湛,竟冷笑道:“潮声阁无耻败类,死有余辜!”
她甩甩衣袖,诗诗这才发现她只有一只手。还没等她看清,就听到几声嗤响,那吴湛似乎被什么刮中,衣衫撕裂,全身喷血扑倒在地,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声。不一会,他所在的地方,就留下滩乌黑的血液。
这女修随意动手便杀了一人!诗诗打了个寒战。面对金丹威压,她勉力支撑着双腿没有跪下,颤声道:“真人手段了得……”
女修忿忿道:“便宜他了,我这还没杀死呢!看那家伙不过筑基圆满,却带了件土系法宝,表面是化尸为血,其实土遁了。”
诗诗大为讶异,也不敢多接口。没等她想好如何应对,那女修径直拉她靠近,以手覆她额上,神识侵入探寻。诗诗感到些许不适,却奇怪的使不上劲抗拒。不一会,那女修松开她,语气变得有些奇怪。“你果然是纯阴之体,还练了玄阴素;女经……说说,你师承何处?”
诗诗抿嘴,不愿作答。那女修微微讥笑:“习玄阴素;女经,又已非处子,修为还这么低微,居然自有一股傲气,不错不错。”
她扬扬衣袖,道:“不怕告诉你,我名颜柿,乃揽月宫旧人。说吧,你师父是谁?”
诗诗听她自述,大为惊喜,又有些防备。“此话当真?”
“这骗谁?我亦是纯阴之体,还能作假?”颜柿嗤道。“哦,你修为太差,感觉不出也正常。”
诗诗考虑一小会,尽可能保持镇定道:“真人,我师父名冯崇。”
颜柿展颜。“原来就是你,看来真是缘份。你随你师父姓,叫诗诗对不对?”
“是,真人认识我师父?!”
颜柿点头。“何止认识,我俩亲如姐妹。当年一起携手战斗,无奈分别时她黯然自言,此后便改名冯崇,取‘重逢’之意。你便,嗯,唤我师叔罢。”
诗诗听她道出师父隐私,更信了一分,于是恭谨的行拜见之礼。颜柿摆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与潮声阁斗了数场,好不容易把他们引开来,现在差不多可以撤离,去与……你师父会合了。”
诗诗喜出望外。“师叔,您与师父有联系?!”
“最近才联系上,不然怎么知道她这些年来收了你这小徒儿呢。倒是你,这等修为,怎么来这儿的?”
“我,我是自己下山来找师父,沿着玄阴标记一路寻来。路上,遇到些事……”诗诗踌躇半响,还是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