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珺缓缓睁开双眼,首先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是她欣喜的面容。殷切的关心让他感到非常温暖,他第一次觉得她是真的对自己颇有好感。他抬抬头,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被突如其来的剧痛给惊到了。
身体好似不是自己的,沉重异常,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刮坏的破口,就像是……被雷电灼伤过。
没错,当他神识内视,更加肯定,能震得擅长火系功法的他经脉到处破裂的,只有雷电攻击。
她“呀”了一声,看向自己,略微躲避自己的目光直视,眼神里似乎十分心虚。这秘境里再没有他人,看来就是她干的。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诗诗吞吞吐吐道:“对不起,确实是我情急之下伤了你。”
“发生了什么?”他干脆仰面躺着,询问她。
诗诗挥了挥手,默默念叨几个词,一片莹绿的术法光芒笼罩了他的身体。她小声说:“抱歉,因为……不知道你是否能苏醒,我一直不敢给你治伤。”
他立即感觉外伤在浓郁的木灵气和水灵气的覆盖下,疼痛迅速减轻,甚至有点微微麻痒。肌体在恢复活力,他明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诗诗愧疚的低垂着头。“是我的错,又连累了你。”
她咬咬牙,道:“我隐瞒了,我曾在玉龙渊的洞府意外拿了个青玉瓶,里面藏匿了龙神的一丝魂魄,应该就是他的力量带我从暗河通过屏障,进入这秘境。我并不知晓那是何种宝物,偷偷查看时,发现他突然出现,并且攻击你,侵占你的身体。”
“所以,我意识一度消失。然后呢?”
“他……对我不轨,所以我趁他不备,用师叔所赐雷电符击中了他。”
“也击中了我。”文珺苦笑。他体表的伤在她的治愈术下好得很快,然而经脉却一时难以恢复。更倒霉的是,因为损伤了经脉,他连调动真元都很费力,自愈就更困难了。
“是,”诗诗音调陡然拔高,“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制服他。”
文珺叹息着,忽然有点想去摸摸她通红的脸。她的眼眶潮红,他却好像没什么好办法安慰她。被她的坦诚带来的些微喜悦,一下子便冲走了。
“唉,疼,你能不能靠近些,帮帮我?”文珺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
诗诗立即凑过来,漂浮诀和手并用,他毫无困难的坐起。“我的经脉被雷电震伤,须得慢慢修复。在此期间,你可以帮我继续采集那些药草吗?”
“力所能及,在所不辞。”诗诗坚定的道。
“如此,多谢了。”
“那,我能否也助你治疗内在损伤?”诗诗犹豫着征询。“我最近新学会适合我……的治愈术法,也许有点用处。”
让她的神识窥探自己体内经脉?不,只有最亲密、最可信任之人才被允许这么做。可听着她轻柔的语句,文珺几乎不忍拒绝。最终他还是摇头,道:“不必……我了解、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我的情况不太适合。”
不太适合,她应该听得懂。他已经尽量传达自己的谅解,但愿她不要负担太重才好。
“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龙神的魂魄还在不在。”诗诗忧虑道。“我衷心希望我能帮上忙……”
原来她还有这层意思。他点点头。“我晓得了,你放心。”
他放松身体躺下来,调动神识,一寸一寸游走体内,寻找龙神魂魄的踪迹。神识一边行动,一边感慨这次损伤之重。雷电的余威仍有部分存留在四肢百骸,持续震动着他的经脉——就好像那回遭到玄冥毒的侵蚀般。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诗诗口中的师叔,很有可能就是曾经以水刃攻击自己的女修。
好像,他总因为她而倒霉。
丹田里有龙神留下的痕迹,却没找到那片魂魄。只是,当神识移动到胸房附近,他猛的被一股力量推开来。积聚在他心脏上,包绕他主要血脉的一片光团,正抵抗着他的接近。血流,血脉?!他想他大概明白了为何龙神要附在他身上。
“我的祖先,应该是龙神的后裔无疑。我幼时听去世的姐姐说起,我的父母是天龙门真宗弟子,最以其拥有龙神血脉为傲,为了提纯血脉,甚至试过近亲结合,发现不行后更迷上各种所谓上古秘法,一心想要发挥龙血的最大威力。”他向诗诗解释道。“可惜,我还没沾到这血脉的好处,倒是先被老祖宗给利用了彻底。”
诗诗愕然。她踌躇道:“那龙神,好像也这么对我说过,是因为你流着龙血的缘故,才能附在你身上。他真的,是你的祖辈……”
“你别多虑,就是祖辈又如何。”文珺哼了一声。“养恩?传闻天龙门的修士最开始都是他的奴仆;生恩?据说他好色成性,不知掳掠强占多少世间女子——否则他怎会有如此多的后代。”
诗诗的神色似乎轻松了些。文珺续道:“无论如何,身体属于我自己,绝没有轻易让给他人的道理。”
他小心围绕那心口光团探查一番。“好似只是一丝魂魄,并不包含元神之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