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世曲折离奇。
这一世,她仍身处与上次相似的世界,且依然是个被人唾弃的私生女。
据族中老人说,她的父亲来自中原,是被紫桑一族的某位长老从河中偶然捡起的。大概因为溺水严重,损伤脑部,他只记得自己姓李,其他都遗忘了。
诗诗每次听到这里,就会激起前一世的回忆。那个被李令月养母戕害的弟弟,或许就是同一个?
因为小男孩生的俊俏,没有生育的女长老就把他养大了。起初她只打算为年纪尚幼的族长培养准备个男侍。结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族长就爱上他了。甚至,她义正言辞的定他为正夫。
然而他喜欢的,却是族长的一名贴身女侍。温柔可人,羞涩清纯,和飞扬跋扈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长完全不同。
结果,这位被选为族长之夫的李郎君,成婚不到一年,就被人逮住他和女侍偷情。
丑闻一出,他很快就被绞死。族长怒气重重,大骂中原异族男子不可信。可她对于自己女侍,却还是保留了一点情谊,没有打算立即处决她。
于是,族长不幸的发现,她的女侍怀孕了。真是更进一步的打击。
紫桑族中规矩,她不能处死孕妇。此后,族长含恨目睹这个背叛了她的女人,艰难生下一对龙凤双胞胎,接着大出血而死。
族长失去了直接报复的机会。
一怒之下,她把那男婴卖给了路过的异族商队——反正不能让他痛快无知的死去,那就给人一生做奴隶使唤吧。而重视女性的部族长老们,勉强劝下了她,把另一个留下养大。
也就是冷月华。
自从诗诗开始懂事,她就被软禁起来——因为她长得越来越美,美得很有价值,不容轻易失去。因为紫桑一族居住高原边陲,受到河内王的控制,每年都要上贡。长老们安排筹划,她就成了族群精心准备的贡品。
也因为如此,她除了不能自由活动,所享受的物质待遇,几可媲美族长;而且,由几位年长智慧的长老亲自教育她。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她的“价值”。
对外,为了抬高这个贡品的身价,她们称她为“圣女”。
贡品终有被奉献的一天。她年满十六岁生日之后,族长和长老就决定把她交上去,作为五年一期的大礼。她又被灌输着学了不少魅惑人的招数,好为了将来获得河内王的宠爱,为紫桑族牟取利益。
被带走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几乎要绝望。她才不会认为,一个年逾四十的“老头子”会是她朝思暮想的道侣。
这时,山坳禁地中,文珺有如从天而降,令她激动,令她欣喜万分。
但天不遂人愿,她还没法子随他逃走。她实在太弱太弱,根本只是累赘。
不甘心的她被紫桑一族照计划献给了河内王,陪同着一把宝剑“冰棱”。或许,她才是宝剑的附属?因为她听到传闻,河内王并不十分好女色,更看中那柄威力巨大的武器。
不料,这武器成了她噩梦的开端。
此后,文珺千辛万苦,冒着无数危险,把她从河内王的晚宴上带走了。然而,在他们逃亡的路途上,他还是被那把冰棱剑伤到了。无可奈何之际,他们主动跳下一处高高的悬崖。
虽然奇迹般生还,虽然得到了一位异族医师的帮助,但她的忧郁不可抑止。
因为,她读过紫桑族那些典籍,她该知道,冰棱剑的伤口几乎是无法愈合的。
好在那位异族医师竭力帮她——甚至她感觉到他和自己特殊的联系。私下她打探,她窥视,她猜测,他应该就是自己失散的同胞兄长。
但他不愿与自己相认,或者因为被毁容的自卑,或者因为怕惹上更多麻烦?她琢磨不透,她只有假装什么也没发现。那时候,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是陪着文珺去寻找可能治疗他的药物。
可惜的是,最后要凑的那一味药,属于河内王,“温日晖”的叔父。
要是河内王知道他真实的情况,他一定会得意的盯着讨厌的侄子慢慢死去。
原本她还抱有一丝幻想,但现在,她只能赌一把。
药师很遗憾。他是真心想帮助妹妹的,她已经知道他因为幼时亏空,身体很不好,也许寿命也不会太长。而且他为了帮助文珺制药疗伤,已经快到了极限。
同样好心肠的还有文珺的一位女性“朋友”——其实他的下属把她当真正的女主人吧。只不过,她没有更多的心情去关注这位“未婚妻”了。
冷月华一心想的,是如何从河内王那儿弄到足以拯救爱侣的药材。
她有了计划,这需要付出身体的代价。
她并不畏惧失贞,肉体的磨难对她而言很好忍受。何况河内王并不是一个疯子,从她身上得到最初的满足和打击侄子的喜悦后,他很快失去了兴趣,把她抛在一边。
消息传来,文珺最后因而得救,所以她非常满足。
她知道,他一定有能力把自己再次夺回来。这次,他们不会再冲动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