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沧浪阁主事的建议,还算非常中肯。黑衣修士也不反对,笑得开心,应允了沧浪阁的决定。那些眼馋宝物,又不能确定的,亦十分高兴有些时间缓冲,好慢慢回去研究其中玄机。此刻,唯有一名锦衣男子走出人群,朗声道:“那位宝主,自己就不能定价吗?让我们听听,你究竟打算把这‘上界宝石’卖出什么天价。”
他言辞尖锐,又刻意咬重了“上界宝石”这四字,满满挑衅之意。谁知那看上去脾气欠佳的黑衣修士却没有当场发火,而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嘿嘿道:“到了交易的正日子,你就晓得了。”
文珺总觉着这锦衣男子有几分微妙的熟悉感。诗诗轻拉他的上臂,在他耳畔道:“这个,恐怕并不是男子,而是,师父假扮。”
冯崇!文珺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倒不是他有多怕她,而是她的出现,意味着各种不可预知的危险。何况她在这大庭广众下乔装现身,他还真不清楚这位元婴真君葫芦里卖什么药。
总不是要当场抢夺吧?!
他犹豫了一下,把心里话原原本本告诉诗诗。她有点怔忪,慢慢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首先是该小心自己安全。”
文珺一阵欣慰。他望一眼台上,只见那“锦衣男子”咄咄逼人,不问出宝石底价誓不罢休的样子,虽然肢体动作并无威胁之意,却连沧浪阁主事也看不过去了,遂劝道:“这位真君,若你确实想买,大可以等宝主真正在拍卖大会上出让宝物之时,再来竞价。既然宝主在此宣传此珍惜宝石,定然也是想好好做一番交易的。”
“锦衣男子”无计可施,只得灰溜溜隐进人群,身形隐逸,很快就不再引起他人注意。上界宝石噱头虽大,可没有更多认证,其余修士也不可能就十分追捧起来。接下来,又有几名修士,拿出自己所藏宝物,或拿上展台要求估价,或大吹大擂,广而告之,期盼十日后能受人追捧,在此拍出高价。不过,文珺已购得心中至宝,又心系冯崇现身之事,对其余者自然兴趣稀缺。
诗诗也一心盯着冯崇,目光锁定,却还是跟丢了。此时她皱眉道:“师父已经遁形,这样再要追上她,很难……”
“玄阴标记不能联络到她?”文珺道。
诗诗咬咬下唇。“那样,我们可能有暴露的危险。”
无论如何,她还是很谨慎,把两人安危放在首位。文珺有点高兴,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她惊呼:“啊,师父在联络我们!”
在这人声嘈杂的大厅,他举目四望。他依然并不能看见,但可以想像,冯崇在此发出了特有的记号。诗诗注视着半空,惊喜交加,道:“师父说,让我们现在去北城门。”
诗诗虽然看不见师父身形,但知道她就在附近,显然感到非常安慰。文珺点点头,同她不再多耽搁时间,即刻离开会场,巷子里绕了一小会,就赶往矾城北城门。
月明星稀,城门紧闭。两人路上毫无犹豫,不作停留,但接近目的地附近之后,还是得警惕的观望四周。
因临近午夜,北城门附近的摊贩行人寥寥,诗诗一眼就认出站在某处商铺屋檐下的人——头戴帷帽,面容隐藏,身形消瘦,衣裙陈旧却干净。他俩小心戒备的走近,就听到她故意压低的嗓音:“你们是?”
诗诗语带哽咽:“师父,是我,诗诗。”
冯崇悠悠叹了口气,自行坐到地上。“你们先等等。”
文珺见她在地上划拉几下。诗诗则道:“师父,你还担心我不能及时赶来,留了标记……”
原来冯崇还留下了记号,文珺忖度。目前看来她的动作,是为了将之抹去了。冯崇点头,一手拽住诗诗:“你们跟我来吧,此地不宜久留。”
诗诗了悟,连忙抓住文珺的胳膊。他感到周边影像一闪,瞬间他们三人就移出原地,落到两米开外。冯崇道:“成了,就这样很好。”
然后,文珺就觉得耳边风声猎猎,被冯崇拽着前行。半刻钟之后,他们停在了一处酒楼的屋脊上。周围颇为空旷,灯火鲜见,似乎是个适合说话的好地方。
真是难得的叙旧机会啊。文珺瞧见诗诗眼眶红润,拉着冯崇,简略说起这十年来的经历:离开金砂海;在织羽城危难中结丹,遇到揽月宫主和颜柿;曾和他回天首宗,总算得到认可;辗转到了天龙山,幸运至极的进入乌河秘境;运用师父所赐卷轴,由幻境中醒悟,找到抑制玄阴素;女经的办法……
“看来你这些年过得真不错。”冯崇爱怜的摸摸诗诗的脸颊。“光鲜照人,心境平和,修为更是大有进步。可见,最初教你玄阴素;女经,为师……并没有错。”
诗诗恭敬道:“师父的决定,诗诗一直相信,是最好的。之前经历,对诗诗是一种磨砺。”
冯崇摇摇头。“噫,其实从前为师不知后悔过多次。好在你悟性超群,又遇上……一个合适的人。气运,是上苍的恩赐,也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你很好,我现在很放心。”
冯崇转转帷帽,慢慢露出本来面目。文珺瞥见,感觉倒与原来并无多少变化。不过,气息上,那些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