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努力扯个话题转移注意力,语落却是自己都想扇死自己。
我说:“好紧张啊,你不紧张么?”
他唇边笑意更盛,眼里所有的星星都在偷笑,却强忍着,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我更是气恼,“我没有经验嘛,难免紧张,你别看不起我啊。”
语毕,抬眼看见他脸色沉了沉,才琢磨着,我这话说的委实不够端庄啊,于是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经验丰富嘛,自然不紧张。”
语毕,他的脸色更黑了一黑。我寻思着,这话怎么说怎么不对呢?
我只好沉默,他也沉默,目光毫无掩饰的从头到脚审视着我。
良久,终于开口,“我睡外间。”说罢,自行起身去吩咐候在门外的贴身小厮了。
既然他要做君子,我也不能做小人不是?于是我说出了在婚前就盘算了许久的话,“李世民,只要你能保证一辈子不碰我,你想要的,我必为你达成。”
许是觉得惊诧,他转过身,嘴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带着探究意味清凉开口,“我想要的?你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
我却不想再陪他装下去,只得开门见山,“李杨联姻,在李渊是想要拉拢隋朝贵族,在天下人面前装装样子,显示礼遇;而你执意要娶我,不惜兄弟阋墙,不过是因为我能为你带来比别人更多的利益。”
他唇边的那抹笑终于消失了,眼角眉梢也不再是一副纨绔浪荡的模样,眼中狠绝之气毕现,一步一步走向我,我却并不打算退缩。有些话,藏着掖着不如挑明了。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眼里没有多余神色,双手使劲按着我肩膀,那力道,好似下一刻就要将我撕碎。喷薄而出的话,却无比的冷静沉着,带着强迫与蛊惑,让人无法抗拒,“说下去。”
偏我生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这一激,我的胆色倒是出来了,说就说,我迎着他的目光,用和他同样的坚决道,“咱们心知肚明,李渊迟早会取代侑儿称帝,届时李建成自然作为太子,而你李二公子,战功赫赫野心勃勃,怕是不会甘心久居人后,你和你大哥之间,还有得耗。而你大哥作为太子,理所当然受到群臣的拥戴,尽握朝中人脉。所以,想要和他抗衡,你必须要寻找其他的支撑。”缓了一口气,偷瞄了一下他的神色,继续说道,“而来自隋室的这一股力量,却是你目前争取一下就可以依靠得到的,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联姻。李渊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嫡长子娶隋室的公主,可你不同,没那么多身份限制,可以娶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而我,就是这个对你最有利的。”
一口气说完,压在心口的那种憋闷也一扫而光,只觉得无比痛快。轻轻松松拂开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大口凉茶,心里更是酣畅淋漓。李世民,话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接了。
“我倒是想不到,十七公主竟是如此通透之人。”他冷哼了一声,阴恻恻的开口,听不出情绪,“没错,娶你确是我谋算的结果。既然你已经想到,那我便和盘托出,知无不言。萧后视你为己出,你和萧遥不仅是表兄妹,更是私下里有过命的交情,而萧遥是萧瑀唯一的儿子。萧瑀不多说,本朝国舅,三朝元老,虽为了避帝猜疑官职清闲,却是真真正正的门生故吏遍天下。你嫁给我,一荣俱荣,萧遥自然就是我的人,萧遥来了,兰陵萧氏还不是我的座上宾?而前陈虽然覆灭已久,但百蠹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余热,也在我的考量之中。与其放手让给别人,不如收为己用。陈贵妃,无儿无女,在宫中就宠你一人,你说我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么?至于沈妃,她本是沈约后人,兼之你舅舅沈望之是江南学林领袖,士族清议中坚,娶了你,我也就多个和他们搭话的由头。再者,你母妃似乎和谢川还存在某种关联,虽暂时还不明朗,但我很快就会查出来。”
虽然在出嫁的前一天,就听陈贵妃分析过李世民娶我的原因,但亲自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我仍是震惊不已。此人情报之广阔,心思之细密,远超出我的想象。
“怎么?觉得我很卑鄙?”虽然是不经意笑着问我的,可我竟然在他眼底看到一丝荒凉。
“没有,政治从来都是丑陋的。”我也笑着摇摇头回答他。这个道理,早在母妃让我观当今乱世时我就悟出来了。
“那么”,我思索着开口,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我这么有用,既然嫁给了你,就会全力助你,你也明白吧,他们任由我嫁给你,心里已然就做出了选择。我只有一个要求,待你功成名就后,保我家族富贵荣华,还我自由。”
他却顿了一顿,没有接话,脸色阴晴莫变,神色几番轮转,眼睛一片空洞,仿若所有的星星都沉寂下去了,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黑,那么深邃,那么......不甘。恰巧这时小厮抱被子进来,他更加不耐,眼神几番明灭,终是开口,“我还是睡书房吧。”
我做了个“请”的姿势,他走到门口,猛然转身,指指自己的唇,暧昧的看着我,“那我们刚才,算怎么回事?”
“那是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