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许喝了,回客栈去。”陆成坐在床边,仔细听了听,她那头声音小了些,“你已经回去了?”
“我问你话呢!你是聋子么!”她大声喊,对街都能听到,“你谁啊!”
“我是陆成。”
齐淇咧嘴笑,“陆成是谁啊?”
“陆成是齐淇的丈夫。”
她撇了撇嘴,“齐淇是谁啊。”
“齐淇是陆成的妻子。”
她皱起眉头,浑身发软。
“我和你,是夫妻。”
“夫妻是什么啊?”
“白头偕老,相守一世,叫夫妻。”
齐淇没说话,颔首笑了。
“夫君啊,我唱歌给你听啊。”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齐淇趴到地上,对着手机唱,“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仍然听见小提琴如泣如诉再挑逗。”
“齐淇……齐淇”
“啊?”
“别闹了,去床上躺着睡觉。”
“关你什么事!我就不,你管得嘛!有本事你到这来管我啊!”
陆成沉默了两秒。
“齐淇,你开一下窗。”
“干嘛?”
“你去开一下窗。”
齐淇没说话,站了起来,整个人发飘,腿不听使唤,踉踉跄跄的走到窗户前,她一手推开了两扇窗,趴在了窗框上。
“我开了。”
“抬头。”
她愣了下,缓缓抬起头,夜幕尽收眼底,眼神发飘,红色的世界,在摇晃。
“齐淇,你看到我了吗?”
她眯了眯眼,不说话。
“你往前看,看到我了吗?”
齐淇眯着眼,就看到隔着街,隔着一棵香樟树,有一扇窗半启,暖黄的灯光飘进黑夜,散着一圈光晕,窗边,立着一个男人。
那一刻,齐淇心里只觉得,这一幕像画。
像画呀。
她笑了,
“陆成……我看到你了。”
她歪着脸看他,“你怎么在这呀?”
“我不放心你。”
“你飞过来的吗?”她竖起胳膊划了一下,“咻—”
“……”
“你好烦呐。”
“齐淇,现在我去找你,你开门吗?”
齐淇沉下脑袋,声音咕噜咕噜,“不开……”
那头沉默了。
她顺着墙滑了下去,躺在地板上,拉长了声音,“我不是不准你跟着我嘛……”
“我讨厌你哦…我怎么就嫁给你了……”
“我怎么就得了这种病……我怎么就失忆了…”
“妈妈不要我…爸爸死了……奶奶也没了……哥哥还变了……嫂子也讨厌我……”
她啪啪啪的拍打着地面。
“我没人疼,没人爱了……”
“齐淇,你还有我…”他的声音格外低沉,“我疼你。”
“我爱你。”
她的脸贴着地,温热的鼻息扑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浮起轻薄的水珠,映着无数盏暖黄色的灯泡,一个点,一个点。
齐淇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注没注意听,有些神智不清,目光变的涣散,四肢变的麻木,无力,“陆成啊……”
“陆成啊……我这个病,会不会死人啊……”
“不会的。”
“我也不怕死”她闭着眼笑,声音软绵绵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留恋的…
我无牵无挂……”
他沉默了。
“你好聪明啊陆成,你说江小川不是好东西……他真的不是好东西…江小贱…他占我便宜……不过被我打回来了…你说…我厉不厉害?”
“你说我厉不厉害!”
“厉害,你最厉害了。”
她轻轻的笑了,横八字躺着。
“齐淇。”
“齐淇。”
齐淇睡着了,陆成进了这家客栈的后院,爬上树,从另一扇窗爬进了屋。
他拿下她手里的手机,把她抱到了床上。
她醒了,勾住他的脖子,弯着眼看他,笑了起来,“陆成——”
“我在”
“你真的飞过来了。”
“对,我飞过来了。”
她扭了扭身子,“我想尿尿。”
陆成把她横抱起来,送进卫生间,齐淇扶着墙推搡他,“你出去—”
他带上了门,立在门口。
“不许偷看哦—”
他无奈的笑了。
隔了好久,里头没动静了,陆成推开门,看到她坐在马桶上睡着了,他又把她抱回床,这么一弄,齐淇又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她躺在被窝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耷拉着眼皮注视着他的脸庞,嘟囔,“你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