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颖年纪小口无遮拦请皇上莫放在心上。”
宇文崇向千寻摆摆手,对欣颖道:“你一直在骂我‘昏君’,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昏’?”宇文崇倒是想听听欣颖得意见。
比起那种深藏不漏说一套做一套的阴险小人,宇文崇还是更喜欢心直口快的欣颖,没有心机,不用费尽心思猜疑。
见宇文崇发问,欣颖更加无顾忌:“我和主子不远千里来到司昭国,你没有召见也就罢了,还让我们住那么穷酸得偏殿!”
宇文崇想想那偏殿的样子,无辜道:“这确实是一回事,你们会被安排在冷宫我也不知情,这一切都是他人着手的。”
欣颖一脸不信,嗤之以鼻。
“启禀皇上,柯王求见。”这时,高公公地声音在门外传来。
柯王?宇文柯?弟弟?宇文崇联想到一大堆信息,也想到,上一世,宇文柯是被他一步步害死的。
“让他至御书房等候,我等会就去。”
“诺。”
宇文崇匆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装,忽而望向千寻。
千寻道:“皇上有事便去吧,碍了正事可就不好了。”
宇文崇道:“我让婢女带你去游览一下皇宫吧,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千寻还没回答,欣颖立马抢先道:“好好好,非常好,你快去吧,最好别回来了。”
宇文崇轻笑,懒得再和欣颖争执,吩咐了一下婢女就走了。
……
御书房。
宇文崇疾步跨入殿中,宇文柯早已等候多时。
“参见皇上。”
“免礼。”
“谢皇上。”
多么老套生疏的礼节啊!宇文崇叹了口气,道:“没有人的时候就叫我皇兄吧。”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宇文柯叫他皇兄了,心里有些怀念。
“皇上曾对臣说过君臣有别,臣一直谨记,不敢逾矩。”宇文柯恭敬道。
宇文崇想起年少轻狂干的糊涂事。
少时,因为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所以感情比一般皇子好得多,宇文柯经常围着宇文崇“皇兄,皇兄”地叫,宇文崇也欣然接受。可是自从宇文崇当时皇帝后,宇文柯每次每次叫“皇兄”时都会遭到责骂,“我是皇帝,君臣有别,不准再叫我皇兄,要叫我皇上!”,他以为只是皇兄的玩笑话,没有理会,直到被皇兄以长记性为由,下令面壁了三天后就再也没有宇文崇一声皇兄。
宇文崇轻轻拍着宇文柯的肩膀,一脸惭愧:“当时是皇兄年少轻狂,做得的确有些过了,不知皇弟是否能原谅皇兄?”宇文崇把语气尽量委婉。
宇文柯却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疏离道:“皇上乃九五之尊,要错也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何来原谅之说?”
宇文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想到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们能够和好如初,便换了个话题,“你来所谓何事?”
宇文柯道:“臣已过了束发之年,臣想到封地去。”
王爷到封地本是极为正常的事,不过宇文崇清清楚楚记得上一世宇文柯就是死在去封地的路上的,不过却比现在早了几年。
宇文崇害怕悲剧再上演,道:“为何突然想要去封地了呢?在帝都做个逍遥王爷有何不好?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你的封地在南疆,那里资源稀少,穷困潦倒有什么好的?”宇文崇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不料却遭到了宇文柯的反驳,“皇上,此言差矣,富饶的地方都是人来建设的,南疆虽然穷困,但也属我国领土,建设它我们应当是我们应做的事。”
能当面反驳自己的,恐怕只有这个性格直爽的弟弟了,宇文崇突然怀念起幼时与弟弟在母后的宫殿里翻滚打闹,相互追逐的日子,叹息道:“再留些时日吧。如今母后与父皇已仙逝,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你和我最亲了。”
这话似乎触及了两兄弟内心深处的情感,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当宇文崇回过神时,宇文柯已经走了,宇文崇静静地望着坐在主位上批改着奏折,看着千篇一律劝自己不要出手援助蓝宇国的文章,宇文崇心里一阵烦闷,宣高新要来一杯安神茶。
宇文崇喝下安神茶,靠在龙椅上揉着太阳穴,俊秀的脸庞,一双清明的眸子满是倦意。
良久,宇文崇才开口道:“高新,你最了解父皇,你说,如果是父皇遇到蓝宇国这般事,他会怎样抉择?”
高新道:“皇上言重了,自古帝王心深不可测,岂能是咱家所能参透的。不过,先皇在世时曾对我说过,他一生子女甚多,最像他的,还是皇上您。”
父皇为人清明,在位二十多年从没曝出过丑闻,司昭国在他的统治下蒸蒸日上,曾经还出现过太平盛世时期。而宇文崇呢?迷美色,近小人,杀忠臣,赋重税,他哪一样没干过?
想想上一世,宇文崇自己都觉得嘲讽与可笑。
宇文崇嗤笑道:“父皇一向精明,可这次,他说错了。我离父皇那般,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