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被布巾蒙住了,眼前一片黑暗,千寻只能感觉到徐徐吹来的潮湿凉爽的风拂在脸上,吹起了发梢。四周安静得很,耳边此起彼伏的水浪声一浪接着一浪,时而气势汹汹,时而文静缓慢,还伴随着几声悦耳的鸥鸣声。
千寻脑子立马浮现出辽阔无垠的大海,湛蓝翻滚着的水花,心里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皇……崇竟然会真的随口一说便带他来看大海。
“知道这是哪里吗?”千寻看不见没有安全感,只得牢牢靠在宇文崇怀中,宇文崇也紧紧拥着他。
千寻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抬首略显兴奋的点点头。
“就知道你会猜出来。”宇文崇浅笑,抬手解下了蒙着千寻眼的布巾。
千寻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光亮,眼前还有些朦胧,却迫不及待地眨眨眼,眼前的的确确是片汪洋,丈高的海浪急急扑向岸边的岩石,溅起了朵朵浪花,所谓气势如虹。
“好看吗?”
千寻眸子充满了淡淡的蓝,“嗯……唔……”
“怎么了?”
千寻微微弯腰抚摸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轻声道:“孩子估计也很喜欢,开始凑热闹了。”
宇文崇蹲下-身对着千寻的肚子循循善诱地说道:“小乖乖,听话点,等你出来了阿爹带你去海里玩。”
像是回应宇文崇的话,千寻的肚皮明显的凸出了一个足印,而后便静静地不再乱动了。
宇文崇心里蓦然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悸动,似是父子连心,欣喜地抬首对着千寻笑,满脸初为人父的慈爱。
如今他终于能给予千寻安稳平静的日子了,不被凡尘俗世所纷扰,他们接下来将全心期待着一个承接着两人血脉的孩子诞生。
远方波涛滚滚,海天一色,相濡以沫执手相依不过如此。
宇文崇虽退位,暂时却不能全身而退,毕竟宇文柯还是个年纪轻轻的新皇帝,恐怕还无法及时适应身为皇帝的沉重负担,虽然他也不忍心让皇弟为了天下尽心尽力,乃至心力憔悴,但是宇文柯不论是品德还是才能都是一位值得恭维的贤君的人选。
千寻有孕之事宇文崇也没瞒着宇文柯,这事他和欣颖都心知肚明,只是在面上不说,不让千寻不好意思。宇文柯知道宇文崇退位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只好替他治理这天下。
宇文柯登基后便由高新辅佐正式接手朝内事务,只是欣颖却无法再以一个普通丫鬟的身份服侍在宇文柯身边。
宇文柯不巧染上瘟疫的那些日子一直都是欣颖在悉心地照顾他,虽然马马虎虎却极为感人,宇文柯心里一直记着欣颖对他的好,一道圣旨便把欣颖招入了后宫。
宇文崇对宇文柯说:“你们倒比我们好过多了,应该珍惜才是。”虽然欣颖身份低微,却也名正言顺令人羡慕,不会遭人鄙夷。
欣颖当上了妃子后性子也沉着冷静了不少,略微担心地问道:“主子怎么样了?”
“还好,不过也应该快了。”最近几日钟竹水已经在观察千寻的胎位做准备了。
宇文崇继而轻笑道:“你们要不要也加把劲了,凑个伙伴?”
宇文柯脸红道:“我们……不着急、不着急……”
日复一日,岁月静好,千寻最近都过得忐忑不安。因为月份大了肚子沉重,钟竹水经常对着他的肚子比划,千寻心里就紧张得七上八下。
终于熬到了适合生产的日子,钟竹水拿来了几根布条把千寻的手脚紧紧缠在床边,一裹就是好几条,把千寻的手腕都勒红了。
“需要绑这么紧吗?”宇文崇光看着就心疼不已。
“这是必须的,若是中途疼痛难耐控制不住而扭动会出大事的,为了确保安全还是要多缠一些。”
千寻挺着个大肚子被布条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只得像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被。
钟竹水用布巾来回擦拭小刀,再次叮嘱道:“纳兰公子,你一定要忍住不能乱动,若是出了意外父子性命都会有危险。”
千寻深呼吸,眼前放空,木讷地点点头。
钟竹水拿着明晃晃的小刀在火焰上烘烤消毒,刀背锋利得可以反射出刺目的光辉,看着就使人心生怯意,何况要用它在肚皮上开个口子。
钟竹水也是紧张得满头大汗,汗水滑落浸入了眼睛,赶紧用布巾擦了擦汗,建议道:“还是把纳兰公子的眼睛蒙上吧。”
宇文崇和千寻对视一眼,千寻眼里满是茫然无措,宇文崇拿起布巾轻轻把千寻眼睛盖起来,低头在他的脸颊边亲吻一口,安慰道:“没事,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刀子划破血肉的肚皮是那么的猝不及防,饶是宇文崇亲眼看到心里也有些惊悸。
千寻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愣是咬紧牙关纹丝不动,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显露,布条被拉扯得陷入肉里留下鲜红勒痕。
这蚀骨的疼痛并非外人所能理解,许是开口连呻-吟的力气都失尽了,千寻并没有大喊大叫宣泄痛苦,额头冷汗岑岑,衣衫一会便被汗水浸湿,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