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
屋外,响起了报时官的声音,扰破了堂内尴尬的沉默。众人纷纷起身,踱步移到了前厅。
高堂之座早已摆好,客人们拥站两侧,中间绒毯红绸,鲜花喜烛,瓜果饼茶,喇叭唢呐,整个喜堂显得十分庆跃热闹。
而小小的一支旃檀玉笔,被供奉在祠桌上,十分吸引眼球。
身材瘦小的桑葚在人群中钻来挤去,终于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排,不仅如此,她还“顺便”把桑满云、桑老二和顾重歌拉了过来。
红色绒毯之上,喜轿在距堂前两米的位置停下,英俊挺拔的新郎官儿射箭过轿门后,握住从轿中伸出的一只凝脂柔荑,将新娘牵了出来。在众人的欢呼祝贺声中,新郎抱起新娘踏过了火盆。随后,新郎放下新娘,喜娘把两人手中的红绸挽成一个结,一个象征美好团圆的同心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望着堂中新人,桑葚满心的激动与喜悦,第一次看到成亲的场景,她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小丫头看入迷了。”桑老二就站在桑葚旁边,看到她痴迷的表情,打趣她,“确实,你也到该嫁人的年纪了,要不要二哥帮你选选?”
听到这话,桑葚蓦地瞪起圆溜溜的眼,朝桑老二的胸口就是一拳。“去,你才不是我二哥。”
桑老二捂住胸口,疼得低叫出声。
臭丫头,下手可真狠。
礼成,新娘被喜婆和丫鬟送进洞房。新郎则留下来,与欧阳门主一起照看场面,招待客人。
“影落,这就是爹跟你说起过的三位少侠。”欧阳开领着新郎官欧阳影落,站到了桑满云三人面前。
桑满云原本是坐在椅子上,见欧阳开过来,起身,听他夸赞他们,遂谦虚回敬道:“满云惭愧,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值得门主和少门主如此。”
欧阳影落眉眼端正,虽是一身镶金绯装,却不改其武门磊落之风。他双手抱拳,恭敬直言,“桑兄客气了。旃檀玉笔乃我小同门的镇门之宝,若非三位少侠当日不吝相助,如今早已落到黑风岭那帮贼匪手中。如此大恩,小同门上下没齿难忘。”
众人本不知晓桑家三兄妹,但见小同门掌门父子如此礼遇,不觉异之,纷纷前来攀聊询问。
而在这段时间里,桑葚自始至终把脑袋埋在碗里,往自己嘴里喂饭喂菜,仿佛桑家三侠中没有她似的。
“嗝——”
打了个舒服的饱嗝,桑葚抬起袖子抹了抹油腻腻的嘴,抬头刚好对上桑老二奚落她的眼神。桑葚无所谓地白他一眼,转身从身后的窗子翻了出去。
此时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桑满云身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提前退场。
黄昏时分。
桑葚倚靠着院中最大的一棵桃树,时值芳春,盛开的桃花如一片巨大的粉色云霞,在夕阳的余韵中,点染上一层淡淡的薄金。
“他知道。”桑葚手中拿着一折断枝,扯下一片花瓣,口中念念有词。
“他不知道。”又一片花瓣从指间飘落。
“他知道,他不知道……”落寞地数着,只剩最后几片花瓣,桑葚的心情越发茫然起来。
“小姑娘思春呢?”一句欠揍的话,从她身后传来。
赶紧把手中的花枝丢到地上,桑葚霍地转身,趁那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迅速抓住他的右臂反折到背后,气呼呼地质问道:“谁许你偷窥本姑娘?”
桑葚的力道很大,顾重歌疼得“嗷嗷”直叫,“没有没有,我没有在偷窥你!女侠饶命啊!”
听到顾重歌的惨叫声,桑葚还不解气,在放开他之前又往他手肘处狠狠拧了一把。
顾重歌揉揉钻心疼的肘部,苦着一张俊脸,“我真没偷窥你,我要是有心偷窥,就不会出来了。再说,你穿着衣服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若是脱了……”
“你说什么!”桑葚脸一绿,又作势要打他。
顾重歌却不与她打闹了,只道:“那屋子太闷,一堆人跟演戏似的说着场面话,一点性情也无,我才懒得跟他们打哈哈,索性就出来了。不过说起来,你大哥可真厉害,就这与人斡旋的能力,竟一点看不出他才是初出江湖。”
听到顾重歌对桑满云的微词,桑葚不悦地用小臂捅了他一下,“不许你这么说我大哥。他的苦衷,你哪里知道?”
“苦衷?江湖里哪个没有苦衷?”顾重歌勾起一侧唇角,半真半假地笑着,“不过既然是江湖,迟早都要汇入苦海里,谁也甭想讨到半分好去。”
桑葚看他一副沧桑模样,赶紧在他头顶上摸了两把,“乖,不哭啊,姐姐陪你玩。”
顾重歌抬眼瞪了她一下,而后道:“话说回来,你大哥那么大苦衷,那么辛苦地在和人周旋,你就放着他不管,一个人出来偷清闲了?”
“你懂什么?”桑葚的手原本停在顾重歌头上,听他调侃她,便用力拍了一下,那股掌风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