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四婷笑着摇头,笑容中虽有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与我无关,我确然早就发现了东北角的兵器房,但并不想让你们发现,因此当初故意误导你们。可桑二公子果然聪明,最后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那间屋子。甚至于,连偃月刀都被你们找出来了。”
听到“偃月刀”三字,欧阳开浑身一震。
他将那把偃月刀藏于众多废旧兵器中,没想到,却还是被发现了。
桑满云拍拍手掌,随后,两个下人抬着那把百炼黑钢偃月刀进来了。
转头看向纪锋,桑满云道:“纪大捕头,这把偃月刀,不仅是这场红衣杀人案的关键,更是三年前罗斛王子溺水案的关键所在。”
“这是……白花国的文字。”纪锋当年为罗斛案件操碎了心,因此他也识得白花国文字形状。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黄夫人觑着眼,使劲地瞅偃月刀上的笔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上面写着:江楚澜七人,与本殿达成盟约,待其取罗斛首级,本殿登上王位之后,定会为其七人开通与白花国香料丝绸之货贸特权通道,谨此立言,若有违背,定遭天降无常之罚。”
郁四婷一字一顿,每多说一个字,便是在她心口上多插一刀。“你们所见的七个拇指印,其中六个便是谋害大王子殿下的明朝人的手印,江楚澜、伍大方、班若谷、季覃、郁万来和欧阳开。”
纪锋与身边的衙差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本殿,可是白花国的维依托二王子?”
他当年是负责此案的一员小卒,对白花国的王庭势力,也有少许了解。
没有人回答纪锋,然而欧阳开颓然落座的模样,已证明了一切。
“你认得白花国的语言?”郁四婷抬头,望向桑老二。
桑老二点头。
郁四婷看他一片澄明眸光,不禁笑笑,“难怪你能发现罗斛大王子的事。”
“欧阳门主,我们需要你的指纹与偃月刀上的刻印比对一下。”纪锋走到欧阳开面前,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欧阳开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郁四婷身上,良久,他叹息,“不用比对,我认了。三年前,是我亲自招工匠将我们七人的指纹雕刻上去的,怎会有错?”
“老爷!”欧阳夫人心中焦急忧虑,把手覆上欧阳开的肩膀。
欧阳影落则凝望着他的父亲,不言也不语,任谁也无法猜度他此时的心情。
“那间兵器房,曾经是一间普通的偏厅。罗斛王子和江楚澜是好友,江楚澜在白花国游历时,曾从土匪手中救过微服出巡的罗斛王子一命。那晚,江楚澜把他骗到了小同门,我们六人,便是在那间房里,杀死了护主的白花国侍卫,满地都是侍卫的血……”
似乎想起了那时的情景,欧阳开的眼神变得混沌,“我把那间房子烧了个精光,连同作案的痕迹。可是,我还是怕呀!我每晚从噩梦中惊醒,总能闻到从那间偏厅中溢出的血腥味。于是,我便命人把废旧的兵器放到了那间屋里,然后骗自己说,那不是血腥味,那是兵器生锈的味道,那不是血腥味,那是生锈的味道……”
“你们是如何杀害罗斛王子的?”纪锋边询问,边命身边的衙差做好笔录。
“他的侍卫们拼死保护他,罗斛王子和他的贴身侍卫才有机会从我们六人手中逃脱。那时已是宵禁,路上无人,自然他也没能获救。我们便把他和他的贴身侍卫……溺死在了河里。只是没想到,第二日清晨他们的尸体居然顺风漂到了上游,被人发现了……”欧阳开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一个音也发不出。
因为,郁四婷的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在欧阳夫人的尖叫声中,欧阳影落的手也迅速地制住了郁四婷的手腕。
四目相对,悲伤如一把双刃剑,同时插入两人的心尖,狠毒而锋利。
“他是我父亲。”欧阳影落注视着郁四婷的眼睛,目光深沉而决绝。
泪水从眼眶滑落,郁四婷带着哭腔的声音沙哑,“那你知道吗?那个被他们溺死在河中的侍卫,也是我的父亲啊。”
欧阳影落身子一晃。
他明白,只此一句,两人的缘分已如指破弦,戛然而断。
“唉,你到底是谁啊?”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青涩而软腻的声音从供桌后传出。
众人移目望去,只见棺椁旁,一个蓝衣少女垂目侧立,“如果你是郁四婷,那么这里面的人又是谁呢?”
桑老二轻柔一笑,朝蓝衣少女招了招手,“到我这儿来。”
那蓝衣少女巧笑倩兮,小跑到桑老二身边。
桑老二道:“从三夫人的疯语和粉斑紫花的线索中,我推测出新娘未死,她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而因为罗斛案件和逆水寒的关系,我猜想凶手是白花国的人。我曾让桑葚查看新娘子的小腹,却发现她小腹上并没有新月痕迹。要知道,白花国的人,无论男女,刚出生时父母都会在他们的小腹上纹出一弯新月,以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