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女子,桑葚和凡小豆的感情在这两日急剧加深。自从进了这百里府,她们就有种男人占据了整个世界的末代错觉。
这日,她们俩聊着天,赏着花,在偌大的园子里闲逛。
把小果子抛上半空,桑葚迈着步张着嘴,小果子就十分自然地落了进去。“小豆,你还生我哥气呀?”
“早不气了。”凡小豆说道。
“那为何这两日,你总是对我哥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桑葚津津有味地嚼着果子。
凡小豆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她转头面对桑葚,刻意沉下脸来,“你搞错了吧,是你哥对我爱搭不理好吗?”
“哦——”
呃?凡小豆一时没理解,桑葚这拉长音的“哦”字该如何解释。然而她马上就明白了,桑葚这后面的长音,并非是对她用的。
前方不远处,一袭妃色裙装的美人正于万花之中优美舞动,可不就是那江东第一美人百里香吗?
连一旁替她弹筝伴舞的白衣侍女,都是姿容端丽,身形窈窕的清丽佳人。
适逢天公作美,绵绵细雨仿如佳人刺绣用的银丝般,错密有序地,在尘世这块大绢布上飞走舞动,绣出水汽氤氲的江南俏模样。
华丽精美的妃色纱裙,随着百里香的舞动而飞扬,而展开,仿佛与雨同开的春花,娇艳盈润。
“哗地”一声,臂弯中一股长绸朝两处各自伸展,明亮光华的绸面微影晃晃,倒映出美人的玉容。
转面回眸,侧身的一刹那,最先映入她们眼帘的,是她绒长卷翘的睫毛和满含风情的眼角。渐渐她转至正面,那粉雕玉琢的面颊和饱满莹润的双唇,更加令人赞叹。
而那赞叹声,自然不会是桑葚和凡小豆发出来的。
不知何时起,这一方小园子,里里外外竟围了五六拨人,多是应亲的侠客公子。
他们本来就对这位传闻中的美人心生向往,如今见得庐山真面目,更是爱得心里直痒痒,恨不得今晚就做了百里肜的女婿。
“好看吗?”
桑满云眼前突然伸出一只小而白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紧接着桑葚水灵灵的脸蛋儿就出现了。
对桑葚的顽皮,桑满云只是无奈地笑笑,“别撺掇了,纵是天仙下凡,现在也入不了我的眼。”
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替父母报仇,替颜家堡讨回公道而已。
谁知一句不轻不重的戏谑,恰好传入他的耳里。“切,巴巴地赶来看美人跳舞,到了眼前却又说入不了眼,男人哟~”
拳头倏地握紧,桑满云撇开脸,就当没听见。
浴红衣正跟桑葚说着话,有意无意,似乎也在替桑满云解围。“你说想吃翡翠烧麦,满云特地去玉春茶社给你买回来。赶到屋里,你人却不在。想着要让你趁热吃上,所以他才过来找你。”
桑葚“嘿嘿”一笑,亲昵地挽起桑满云的胳膊,把两天没洗的头蹭上他的白衣袖,“哥,你对我真好。”
桑满云抬手点点桑葚的下巴,举止温柔而宠溺。
凡小豆听到浴红衣的话,知道自己误会了桑满云,便不再说话。腮帮子如金鱼般气鼓鼓地胀大,她不屑地撇开了头。
“嘣——”一根琴弦崩断,琴声戛然而止。
那弹筝的侍女脸上血色顿失,她从凳子上慌忙起身,不敢抬头看人。
而百里香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方小园虽不在自己的院落之内,但却是她习常跳舞之处。近日虽来了些客人,但因小院狭窄,地处偏僻,百里香自以为无人会来,便带着贴身女婢青眉来此处跳舞。没成想,一时间倒引来那么多人围观和赞叹。
这一下,倒把她那颗骄傲的心引出来了,跳舞也比之前用力了许多。然而青眉竟在这种时刻弹坏了筝,让她好不丢脸。她手上的动作尴尬地卡在半空中,听着四周的窃窃私语,心中的羞愤蔓延,烧红了耳根。
正不知所措间,一道清妙悠扬的乐声缓缓而起。这旋律是接着青眉适才所弹的《花间辞》。
随着乐声的起伏行进,百里香停在半空中的手臂重新开始舞动。宽长的水袖迎风翩飞,美如蝶翼,妃色的飘带,闪着薄光的缎面,衬着娇花艳柳,愈发光彩夺目。
一曲奏毕。
百里香舞罢,走到浴红衣身前停下,眼神含笑,轻启樱唇,“多谢公子适才出手解围。”
浴红衣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树叶,淡淡道:“姑娘误会了,吹乐的人,并非在下。”
百里香却似乎未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只低头抿唇,羞涩一笑,朦胧的眼神意味不清。她朝浴红衣行了一个简单的屈膝礼,便带着青眉转身离去,无顾身后多少艳羡目光,炽热地黏在她背后。
少女的情怀有时候缱绻复杂,有时候却又过于天真纯粹。她以为浴红衣是因为性格内敛,过于羞涩才不肯承认。毕竟,若是她真的认错了人,别人一定会指明的。那些公子哥儿们,才不想让她对别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