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现在就要走吗?可是太阳都快下山了。明早走不行吗?”崖边木屋中,雪芍黎从背后搂着商少仪,撒娇怨嗔道。
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到一边,商少仪转身,两手托住雪芍黎的手肘,样子像在扶她,其实不过是借机从她的怀抱里退出。“我早点离开,才能早点回来,不是吗?”
嘟起红润的嘴唇,雪芍黎满脸不高兴,“可我担心,武当的那些人不会放你回来。”
如此想着,雪芍黎心中越发担忧起来。她夺过雪莲瓷,藏到背后,身子也顺势往后退了几步。“不行,我反悔了,我不要把它给你了。少仪,我不要你走。”
雪芍黎的任性,使商少仪不悦。放在身侧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而后又松开,他似乎想通了,上前抱住她,“乖,把雪莲瓷给我好不好?雪芍,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不会做无理取闹的事情,对吗?”
商少仪的话确实让雪芍黎心动,但她还是扭头,一脸倔强,“我告诉你吧,你拿到它也没用。这块雪莲瓷,是我们从雪翅蝶暗道带出来的,上面必定染了雪翅蝶的鳞粉,有毒,根本不能服用。”
闻言,商少仪眉头蹙紧,眸色亦深了几分,“哦,那需如何才能去除雪莲瓷上的毒粉?雪芍,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雪芍黎点点头,面上充满自得之色,“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不高兴告诉你,等我高兴了再说。”
这个可恶的刁蛮丫头,人命关天,他等得,青末可等不得!再过十一二日,就是青末的生产期了。商少仪很着急,但是此时此刻,着急也没有用,必须得彻底收服这丫头才行。
“雪芍,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高兴?”隐去面上的不满,商少仪柔声轻问。
雪芍黎指了指自己的面颊,道:“你先亲我一口。”
眸光暗若深潭,商少仪嘴角却露出一丝带着邪气的微笑,他两指拈起雪芍黎尖小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舌头在她口里肆意卷弄,毫不怜惜。
雪芍黎从没经受过这样的阵势,一时有些惊愕胆怯,然而不久之后,她就被商少仪惹得意乱情迷了。身体被打横抱起,她主动搂住商少仪的脖颈,两人纷纷倒在床上。
珠帘玎珑,暗香盈暖,鸳鸯枕被共君好。
满室红绡碎。
第二日清晨,阴山脚下。
商少仪从雪芍黎那里,拿到了解了毒的雪莲瓷,在临近的小镇买了马匹,匆匆往武当山赶去。
金香山石洞内。
“后来……”年轻男子正说着,话语就被一道突兀插人的声音打断。
“后来,我怀了曲儿,他是商少仪的孩子,而那个狠毒的男人,却杀死了她。”莫作双从洞穴阴暗的角落里走出,站到了年轻男子与桑满云之间,把手中血淋淋的两个东西扔到了地上。
那是刚从男子胳膊上卸下来的两只手掌。
桑满云、桑葚和凡小豆见此,立马紧张起来。
然而莫作双似乎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她转动着身子,欣赏着满壁白尸,一边眼含柔情,一边却又露出凶光。“天下男儿皆薄幸。他们为了外面的狐狸精,居然可以做出杀死自己亲生孩子的事,他们都不是人,他们死有余辜。我杀了他们,是替天行道。”
看着一腔痴情错付,落到如此可悲境地的莫作双,在场的人都静默不语。
只有浴红衣走上前,一指拂动鬓边青丝,他面容温和,直视莫作双的眼眸却布满了寒霜。“哦,是吗?雪姑娘,杀死曲儿的,真的是商少仪吗?还是当初,因爱生恨的你呢?”
“你在胡说什么!”莫作双暴怒,将手中长剑指向浴红衣,作势要杀他。但她握剑的手颤动得如此厉害,仿佛很冷,冷得连与十指相连的心脏都结冰了似的。
一年之后,又是一个冰冷的寒冬。
她与商少仪,于武当山的小莲峰上再会。
彼时,她不仅褪去了长雪门的雪青裙衫,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可知,我在山上的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雪芍黎比商少仪印象中的样子,憔悴了,也凌厉了。
商少仪就站在离雪芍黎的对面,看到她手中的孩子,他不是不诧异的。“这个孩子……”
低头,雪芍黎目光慈和地望着孩子安睡的面容,“她叫曲儿,是你的女儿。你……想来看看她吗?”
脚朝前迈了一步,但马上又停住了。“雪芍,商少仪已经有妻儿了。一年前上山,便是为了替生子难产的妻子寻药。”
没有想像中的怒火着烧,雪芍黎的表现意外的平静。“我知道,你的妻子就是你曾经心心念念的小师妹。我在山脚下,听武当弟子说起过。”
“既如此……”
“我把他们都杀了。”
雪芍黎的话,让商少仪身子一震。阖上眼眸,他沉痛地低喃,“这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造下的孽。”
第一次的杀人经历,没有在雪芍黎心中留下丝毫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