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洞里走一遭,仿佛历经了一遍人间生死。虽然是最俗套的桥段,却也是最煽情的红尘片段。
过了奈何桥,众人很快就走出了达摩洞。
洞外,是一片不甚茂密的小树林。
凡小豆和尔玛木雅两人搀扶着桑葚,生怕一个不小心,桑葚就会瘫倒在地。
既然已经到了安全地带,凡小豆也不必再保护这个和她毫无干系的燕王了。更何况,浴红衣如今落难,她心力交瘁,更无暇管别人。“王爷的援军已经到了,元人也追不到这里来,民女和朋友们就在这里向燕王告辞了。”
说完,凡小豆扶着桑葚,转身欲走。
林中,突然出来数十身穿黑衣,袖纹红梅的梅花内卫,将凡小豆她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王爷,你……”纵是尔玛木雅再不懂世故,这种阵仗,她也看出来了,燕王并不打算放她们走。
而凡小豆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燕王摇摇头,无奈道:“我就知道,既然在黄泉路上听到燕王的呓梦,就不得不真的去一趟黄泉路了。”
“哈哈哈哈,窦姑娘不愧是女中诸葛,果然是冰雪聪明。”燕王双手负在身后,深邃的眼中透出烁烁精光,“不错,本王确实不可能让听到本王呓梦的外人,活着走出这里。”
“哦,是吗?”凡小豆听出了燕王的话外音,“那要如何,才能成为燕王殿下信得过的内人呢?”
燕王状似随意地踱了两步,“本王以为,窦姑娘应该知道该如何做才是。”
拳头倏地捏紧,凡小豆眼风瞥向身后那人,咬牙切齿道:“朱高煦!”
“哎哎哎,小豆,这不关我的事,我可从没有让父王做这种事。”朱高煦立马高举双手,想和这一切撇清关系。“父王,你为何要这么做?小豆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孩儿敢保证,您就……”
“闭嘴。”燕王瞪着眼呵斥朱高煦。“窦姑娘,煦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可惜城中无相配女子,本王这做父亲的心里难免着急。可怜天下父母心,窦姑娘应该可以体会这种心情吧。”
撇开脸,凡小豆阴沉着面孔,“对不住燕王,民女父母死得早,无从体会。”
呵呵一笑,燕王踱步到凡小豆身边,“话,先不要说得这么满,多为你周围的朋友们考虑考虑才是。”
顺着燕王的话,凡小豆环目望去,了言、木雅、桑满云、桑葚,都是她不能不管的人。
可她凡小豆何许人也?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走过来了,若是任谁一威胁她就妥协,如今早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没了。狠一狠心,她决定再搏一搏。
这时,桑葚却伸出手指,扯了扯她的袖子。
凡小豆侧头,看到桑葚发红的眼睛,虽然木讷,却较之前隐隐添了份力量。
是了,她是想告诉她,答应燕王的要求。
这也是浴红衣的意思吗?
显然,浴红衣比她更了解燕王。燕王,与她之前斗过的,或贪或傻的皇室中人不同。他的城府与心机,他的手段与力量,皆不是目前的凡小豆可以对付的。
好吧,不就是想与她联姻,取得窦家的财富,作为他反抗当今圣上的资本吗?来吧,她就听浴红衣的,无论如何,她相信浴红衣不会害她,也不会害他们的。
即使浴红衣死了,凡小豆对他的信任,仍然无所保留。
“好,我答应你。”望着桑满云昏沉憔悴的面容,凡小豆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他听到。虽然一切只是权宜之计,她也不想伤了他的心。
“小豆……”朱高煦没想到,依凡小豆的性子,她居然会向父王妥协。
凡小豆听到朱高煦念她的名字,故意把头甩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虽然知道不是他的错,就算他不喜欢她,也并不会影响燕王想要侵占她窦家财产的心。只是,她早就习惯把朱高煦当做出气筒了。他老子的错,让他这个当儿子的受着,理所当然嘛。
“好好好,本王果然没看错姑娘。既如此,本王也卖姑娘一个人情,保证不会伤害桑公子,还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他的伤。”燕王原本满脸笑容,可当目光划过桑葚时,他的面色却忽然阴沉下来,“但桑姑娘也听到了本王的呓梦,即使她是窦姑娘的朋友,本王也不打算放过她。来人——”
“在!”梅花内卫纷纷朝前聚拢一步。
凡小豆双眉一皱,连忙展开双臂,将桑葚护在身后,“你们要做什么?”
“父王……”燕世子上前,欲替桑葚求情。
然而燕王哪里会听他的劝阻?“把桑姑娘给本王拿下。你们可要注意了,这位桑姑娘武功了得,可不要叫她跑了。”
燕王的话刚一说完,梅花内卫便朝桑葚冲了过去。
桑葚虽沉浸于失去浴红衣的哀伤之中,精神萎靡,但凡小豆和哥哥落到燕王手里,她不能不管。
将悲伤深埋心底,桑葚推开凡小豆和尔玛木雅,起身抬腿,飞起一脚就将迎面而来的一个梅花内卫踢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