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紫色宝石从银簪上撬下,投入腐泉之中,再拿出时,外层的紫色宝石已全部融化,只剩一小瓣棱角分明的墨色玉块。
亲眼看堕倾城把墨色玉块喂进凡小豆口里,桑葚觉得这玉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桑满云问道。
起身,堕倾城眉间有一丝凝蹙,“适才我已为她扎针排毒,打通了滞塞的气穴,现在又喂她服下了药丸。但即便如此,也顶多保证她不死而已。”
桑葚想不通堕倾城话里的意思。“不死?不死不就活了吗?”
“不,”堕倾城微微摇头,眼中的清明是医者才有的通透,“不死,也不活。”
握住她的手,桑满云凝视着床上的凡小豆。她依然未醒,但恢复了桃色的面容,让她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
站在桑满云身旁,堕倾城道:“她不会死,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也许等到明天她就能醒,也许等到明朝灭亡她也醒不来。但直到那一刻来临之前,她都会一直沉睡,既不死也不活,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
闻及此言,桑葚心中哀恸,既为凡小豆,也为桑满云。手掌搭在桑满云肩上,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哥哥……”
“我会等她的,”沉痛的语气,却是坚定的口吻,桑满云道,“一直等到,她醒过来为止。”
似乎被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才一出门,桑葚抬眼凝望五彩斑斓的瑞鹊,叹出游丝一缕。
“桑葚。”
转头,对向面具人的眼睛,桑葚语气淡淡,“干什么?”
“我要走了。”面具人的语气轻巧随意,脸上的笑容,刻意凉薄。
乍得听到面具人的话,桑葚心情有些复杂。就像曾经黏着不肯撒手的赖皮小孩,却突然长大说要独立了,父母心里多少会紧张,会不舍。“你是要回北元去了吗?你千里迢迢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看一眼瑞鹊吧。”
“你失忆啊,”面具人轻轻弹了桑葚脑袋一下,“我曾说过,我是为了把你带走才跟过来的。”
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那你现在不想把我带走了?”
巨大的瑞鹊映入眼帘,满眼都是斑斓的色彩,却挡不住心中难言的萧索。“不是不想,只是突然发现,我现在还带不走你。”
“什么意思?你终于承认自己打不过我了?”桑葚趁机开他玩笑。不过玩笑从嘴里说出时,整个口腔却都是涩涩的味道。
没想到面具人打击起她来仍是毫不留情。“你嘛,功夫还凑合,就是脑子太单纯,想把你带走,光靠脑子本宫就可以用一百种方法来对付你。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把你带走,你会恨我。”面具人沉声说道,“但我还是会带你走的,只是不是现在。”
清楚她不理解自己的话,面具人只是笑笑,并不多作解释。毕竟有些谜底,必须要她亲自解开才行。
看到他面具上,珊瑚的断节颜色是偏深的蓝。桑葚想起来,“你的半截珊瑚还在我这儿呢。”
面具人微笑,没想到她还介意这个。“你留着吧。它放在你身边,总归不会没用的。”
阳光之下,瑞鹊喷出的泉水在半空中闪出隐约的七彩色,如泡沫一般,转瞬又消失了。
“桑葚。”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呃?”
手指指着水中游得正欢的虹斑小鱼,“有时候,还是做鱼好。天地虽小,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比不得做人辛苦。”
顺着面具人手指的指向,桑葚低头去看水中的游鱼。“是啊。”她记得,浴红衣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他一向爱说这样的话。
心绪起伏,桑葚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再抬头时,身边已没有了面具人的踪影。
因为她最爱夜晚的瑞鹊,所以他每晚都会陪她欣赏。
夜晚的瑞鹊,比白日更增添了一份神秘绮丽的气质。斑斓的岩石,仿佛霓虹流彩,与天上的明月清辉相互映衬,趣味横生。
“仙尧,起风了。”怕她着凉,堕倾城把窗户关上。他扶着她慢慢走到梳妆台前,按她坐下。
雕镂精美的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
黛眉柳绕,眸似沉光琉璃,窄小的玉鼻下,两瓣浅白色的唇紧紧相阖。过于美艳的一张脸,过于精巧的下巴,若让嫉厌她的人看到,会觉得有些刻薄短命相。但看在堕倾城眼中,却最是合适。
因为多一分不是她,少一分也不是她。
替她卸去头上两三根簪钗,掌心托起一缕秀发,拿起木梳轻梳,望着铜镜中交叠的双影,堕倾城每见及此,便思之良多。
他把仙尧扶到床边,褪去她的鞋袜,把她的一双玉足放到温热的水中,为她洗脚。
洗好后,他将她柔软温暖的脚擦干,放到床上,“仙尧,等你的身体再好些,可以讲话了,我就带你去最热闹的应天府玩,你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