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浴红衣和桑葚的对话一般。
三日后,燕王将军队留在外,单身孤骑踏入城中,身后只随着几名亲信。
站在城墙之上的明军,齐齐将头低下,观望燕王,并高呼“千岁到——”。
燕王正觉志得意满,谁知城门口的大铁板却突然朝他砸了下来。燕王大惊失色,狼狈地从马上滚了下来。抬眸,望见铁铉的一双冷眼,他恍然大悟:这老匹夫,竟然设计骗他!
“他妈的居然没砸中!”挥挥手,铁铉下令,“放箭!”
登时,从墙头飞来的箭雨,全以燕王为靶射下。
暴喝一声,燕王和他的亲信抵死奋战,但哪里抵得过满天箭雨。燕王边打,边暗自思忖:难道老天真要灭他朱棣于此?
忽听一声震天大响,城门被火炮炸开,数万燕军黑压压地一片,涌入城中。
“朱高煦在此!谁敢伤我父王!”为首一人,身披玄银铠,内罩赤红护身甲,一头黑发高束,手中高举□□,疾速冲进了箭阵。
看到朱高煦以及他身后的大军,燕王一扫之前晦暗心情。但他清楚,此时的情势仍然大大不利于他们。
策马奔到燕王身边,朱高煦代替倒下的内卫保护燕王。然而即使一杆□□耍得再厉害,面对如此多的箭矢,仍会有不周到的地方。
“父王小心!”眼见两支箭射向燕王,朱高煦不顾一切地冲到燕王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来的箭矢。胸口被狠狠穿破,鲜血漫开,朱高煦抬起手臂,利索地斩落了另一支箭。
燕王及时扶住朱高煦的身体,没有让他从马上倒下。“煦儿,你挺一挺,父王马上就会让他们好看。”
后面的燕军终于赶上,前仆后继,牺牲了无数人的性命,才将燕王和朱高煦护送到城门口,箭阵之外。
而眼看爱子受伤,自己又惹得一身狼狈的燕王,震怒之下,他大声喊道:“炮火队!攻击!”
顷刻间,数门大炮对着城门一阵狂轰。
墙上的士兵像落雨点一般,纷纷从高处摔下。摔下的身体,顺便被炮火炸得粉碎,惨叫声不绝于耳。
断肢残臂,鲜血脏腑,遍地。
眼见情势逆转,不仅朱棣跑了,还折了那么多士兵,铁铉又气又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在城头上兜圈子,他忽然记起一样东西。
那是尊主给他的,嘱咐他在危急关头才能使用。
匆匆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布裹,铁铉打开一看,竟是□□朱元璋的神牌!
“哈哈哈哈……”大喜过望,铁铉将神牌祭出,悬于城门之上,“□□牌位在此,朱姓子孙,你还敢再开火炮吗?”
果然,朱元璋的牌位一亮出,燕王立刻叫人停止开炮。这样一来,无异于又使自己重落困境。但无法,即使骨子里是个不孝子,燕王还是想保留住自己孝顺的名声,即使那只是一个空壳。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矛盾而可笑。
道衍提马上前,规劝道:“燕王,此时军中兵疲粮少,少副将也重伤在身,留在这里只有挨打的份儿。不若先回北平城休养一段,再作打算。”
“不能就这么算了。父王,孩儿还撑得住,让孩儿……”朱高煦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燕王出声制止。
虽然燕王也有不甘心,但现实就是如此,他无计可施,只得采纳道衍的建议,牵营回城。
看着燕王灰溜溜离开的背影,铁铉捋着粗硬的大胡子,朗声大笑。
随后,铁铉乘胜追击,收复德州等失地。因军功卓著,他被建文帝任命为兵部尚书。
这些事,铁铉都一一汇报给了浴红衣。
因为南军的紧追猛打,燕王这一路逃得极为狼狈。即使雪花纷扬洒落,也遮不住沿途凌乱的马蹄印和点点血痕。
在崎岖蜿蜒的山间窄路上,南军的踪迹少得几乎消失了。燕王这才敢下令整兵休顿,顺便给人牲进食补粮。
桑葚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这一路奔波,可把她折腾得够呛。
“困在马车里许久,葚儿扶我下去走走吧。”红袖轻翻,覆上桑葚的手,浴红衣温柔说道。
愉悦点头,桑葚掀开车帘,小心地搀着浴红衣走下马车。甫一立地,桑葚不巧地对上了燕王的眼睛。
目光从桑葚身上略过,燕王瞪了浴红衣一眼。那眼神,锋利而愤怒。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甩袖离开,与道衍一同检视士兵去了。
他岂会不知背后有浴红衣的捣鬼?他一早就知道,但他现在不动他。他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熬得过谁?
“扑哧”一笑,桑葚的视线从燕王身上收回。欣赏着漫山雪银,她对着舒凉清洁的空气大大吸了一口。“啊,好久没闻过自由的味道啦。”
听到桑葚的话,浴红衣展颜轻笑,“怎么了?咱们现在也在燕王的掌握里,没有自由呀。”
桑葚神秘地耸耸眉,身子朝浴红衣凑近一步,小声说道:“我闻到了老朋友的味道。”
浴红衣才想接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