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车站,已经是最纯粹黑暗的凌晨时分了。街道上没有行人,两旁高大的路灯兀自两者,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呼地一下就绝尘而去了。四下静谧,唯有脚步声沙沙地响着。
快斗抱着行动不便的柯南,步伐又快又稳。后者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精神消耗,这会儿,似很困倦的样子,有些茫然地趴在快斗肩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影子被路灯的光拉得时长时短。
“呐,名侦探。”快斗腾出一只手,为他紧一紧身上披盖的衣物。
“…嗯?怎么?”
快斗有些反常地沉默了几秒。接着,他的声音缓慢地从口中渡出,充满了无奈和怅然。
“没什么,只是…我们快到了。把你叫醒,是因为等一会可以睡得更安稳些。”
柯南稍微清醒了一些,凉幽幽的夜风吹来,将他身上穿的过于宽大的衣领吹得左摇右晃。
他从快斗的怀抱中直起身子,有些吃力地与他平视,幼小的脸上滑出一抹并不协调的严肃。
“不是的,你想说的不是这个。有话就说,我都在听。”
快斗平滑流畅的下颚忽然用力抵住柯南的头顶,他垂着眼睛,似在细细品味即将消散的、唯余最后一丝的茉莉与柠檬掺杂的香气。
“虽然…有点想一直跟着名侦探,或者一直远远的在你身后、看着你推理案件,还有像这两天一样,每天都能看见名侦探晨起、随意惺忪的画面,也有点想一直这样抱着名侦探,一直闻着这个好闻的味道,感觉这样的话,名侦探一直就在我身边。
可是,它快要消散了,而我也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去回到那些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上。所以,我很担心名侦探。我觉得,我的生活、你的生活,都已经被重新洗牌了…..我怕你会感到困扰,会突然有点不习惯…也有点担心名侦探会不再需要我的跟随了……”
怦咚。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被一把黄铜色的小锤子砸开,发出喀拉一声碎裂成两半。
柯南用静默的态度来掩饰着内心中的情绪。这么做太经常了,经常到有些麻木。
过了一会,他慢慢地说着:
“这是当然的。毕竟,你也有自己原来的生活,之前在米花也很难见到你,说明你的生活圈子根本就不在这。除了…那些特殊情况,想必,你肯定不习惯。”
说着、说着,柯南也不相信自己说这些话的底气了。他有些烦躁、不耐地挥了挥手,拍拍快斗的肩示意放下他。
反正,不远处就是工藤宅了。
他可以自己走回去。
快斗将他放下,看着他小心地避开累赘的衣角,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很慢很慢地走到那座空荡荡的宅院里,目送着他转身合上漆黑色铁栅栏,眼底里有碎冰似的难过悄悄地起伏着。
“新一。”
他突然喊住那个幼小身影的本名,清朗、温润的声音里有一些难以克制的情绪。
小小的孩童应声停下脚步,又缓缓地折回到了门前,隔着一道门,抬头仰视着他
“嗯,还有什么事吗?”
快斗蹲下来,凑近他。浅紫色愈近,就愈能发现眼底里邃深的本质。
“我很快就能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希望新一要能守护好自己的秘密,不能被他人窥知到。侦探,也是需要保护的外壳的,不是么?”
但出乎他意料的,那个孩子很快地撇撇嘴,似乎很不满的样子,眼神倔强地别过去: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难道不打算说明一下到底去干嘛吗?有什么棘手的问题,是不能拿出来一起探讨解决的吗?”
他听了听,深吸一口气,想要把什么东西都尽力压下去:
“黑羽快斗,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并没有在为这次分别而感到困扰。
相反,我认为你有自由去选择生活的形式。但让我真正感到烦躁的,是你选择了把真相瞒住我。
你没有说你为什么离开却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扰乱不扰乱的话,我有说你扰乱了我的生活了么?
要说,也只能说,快斗,是你改变了它。你这个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小偷改变了我的生活。但碰巧的是,我也恰好乐意被改变而已。”
仿佛有惊喜的爆炸声从远方暗无天日的空中传了过来,轰的一声巨响炸在耳边。
快斗顾不得华丽繁复的金属镂空花纹,双臂钻过铁栅栏的缝隙,用力地将孩童的身体拥了过来。
“抱歉、抱歉,名侦探。我并不是故意要瞒你,只不过觉得,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还是那句话,我都在听。”
“是训练,魔术师的训练。下一阶段的挑战很快就要来了,不及时训练,恐怕到时候会很难收场。”
“训练而已,为什么之前说不出口?难道是很辛苦的训练吗?”
说到这里,快斗澹然一笑。他伸手点了点对方的额头,再由指尖一点点向下滑落,直到带着几分调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