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得许邱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这个不成,我只会吃。”
“知道你只会吃!”茅小飞嫌弃地瞥他一眼,抱着自己伤腿,朝徐柒挪了挪,讨好地觍起脸笑:“徐柒,其实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不是凡品。”
徐柒狡黠地睨起眼。
“别这个表情嘛,我又不怕你。”茅小飞不怕死地拍了拍徐柒的肩头,他不清楚徐柒来历,只觉得大概是自恃有点武功,所以比一般人多三分底气。
“你觉得,我适合养鸡?”徐柒凌厉的眉峰一轩,仿佛茅小飞说个是字,就要举起屠刀。
茅小飞撇撇嘴:“没试过怎么知道?三十六行,熟能生巧,是不是?”
徐柒冷笑道:“那你最好先想想,怎么才能说服刘大人不让你上战场,而是放你去养鸡。”
“这个我自有办法,那先说好,算你一个,陪我去养鸡。”
“等你有那个资格再说。”徐柒向后靠着树,眼望遥遥天穹,懒得搭理他。
傍晚。
中军帐留了一整日的三名军医才出来,外面候着的都是庆细军营中有头有脸的人,刘副将也在其列,不经意看见茅小飞从不远处走来,刘副将对他晃了晃手指,意思很明确:站着别动,待会再收拾你。
茅小飞哪儿是那么听话的人,看刘副将一时半会走不开,立刻拖着瘸腿,以最快速度闪人。
草茎捆得四四方方的翠绿叶包,里头是剔下来的一点鸡腿肉。
“许邱。”茅小飞低低叫了一声。
许邱露出一双小眼睛,见茅小飞手里的东西,顿时两眼放光。
茅小飞起身出去。
许邱四下瞅了瞅,过了一会才若无其事地跟出去。
草垛后面是马棚,打响鼻刨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马儿仰脖,稻草扬起的灰荡漾在空气里。
这也不妨碍许邱的食欲。
“白天,就看见你藏了这个,不过我没想到是给我留的,小飞哥,你对我真好。”
对上许邱满脸的含情脉脉,茅小飞摆了摆手,笑骂道:“什么给你留的,给别人的,可惜想献殷勤还没有门路。这鸡肉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才给你吃的。快吃吧,今天晚上没有余粮了,别想着还有宵夜吃。”
闻言许邱皱着眉,犹犹豫豫道:“那我还是不吃了。”
“给你了就随你处置。我有事问你。”茅小飞直入主题。
吃人的嘴软,许邱本来耳根子也软,一脸福相,便道:“你问。”
“刘副将是不是你亲戚?”
顿时尴尬的红云可疑地飞上许邱的胖脸。
“小飞哥,你都看出来了?”
茅小飞也是随便猜的,毕竟这么大个军营,刘副将谁也没找,就找到许邱。
“他是你什么人?”
“一个表了十万八千里的远房亲戚。”许邱委屈道。
“你怎么称呼他?”
许邱有点不明白:“刘大人。”
“我是说私底下。”
“私底下也叫刘大人。年节时他来过一次我们家,是我十岁那年,当年我娘说让叫一声哥。不过长这么大,我只见过他那一次,这次来我娘还让我给他带了点银子,托他照看我。”
这关系还真够远的,亲一点也不会收钱了。茅小飞心说,那许邱估计真的不知道什么,刘副将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呢?
“小飞哥,你是不是想问我,刘大人是不是和你有什么过节?”许邱小心翼翼地问。
“嘿,今天挺聪明的。”茅小飞赞道。
许邱憨厚地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为人无利不起早,我娘常常说,这个哥不适合做官,要是做生意,恐怕早就富甲一方了。”
看来刘副将很可能是为钱,那事情就简单多了。茅小飞拍拍许邱的肩,“谢谢你。”
轻薄的一丝红染在许邱颧骨上,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小飞哥你别这么说,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茅小飞彻底被他逗乐了:“放心,你跟着我,哥有一口肉,也有你一口。”话是这么说,茅小飞还是最想回到上齐去,上南城虽没什么可留恋,可他总是很想家。这里荒山野岭,没有依靠不说,真要打起仗来,谁不知道首当其冲丧命的就是新兵。
到半夜刘副将还没来找茅小飞麻烦,他翻来翻去睡不着,忍不住去想那个获救的少将军,看上去也才十七八岁,比安阳王还要小一些。他为什么会受伤?庆细与上齐不是正在议和吗?
黑夜里茅小飞赫然坐起身。
营帐中新兵们已奉命睡下,走出去得避开歪七扭八的各色人。走出营帐,总算摆脱弥漫在帐子里那股子臭脚味。
茅小飞深深吸了口气,朝中军帐走去。
像他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会被拦在帐外,隔着十数人,茅小飞偷偷看到,少将军住的营帐灯火通明,帐外光守卫就有十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