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出洗澡那人白白两条手臂。
穆参商不禁脸色一红,掉头就走。
“衣服搁在外面干草上,谢谢啊,许邱,回头等我养鸡了,头一口蛋给你吃。”
穆参商从军多年,一年到头见不到半个女人,何况他对自己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早有怀疑,便是从前年始,那年夏季无仗可打,他奉旨回朝中述职,兼休养半年。他爹将一个说话不利索的小少年带到他的面前,两人跟同一个画师学艺,常常叫对方坐着别动,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少年的书画让宫里的画师都惊为天人。
而穆参商惊为天人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少年人仿佛天工造物的清秀五官,小小年纪而品貌清奇,一见之下,令人如同置身和风细雨之中,说不出的通体舒畅。白天两人一起学画,晚上就睡在一个屋,虽不同一张榻,但屋里连遮蔽的屏风也不设。一日穆参商练武回房,碰上不用练武的康紫鸿刚沐浴完,披着一身单薄长袍,衣襟尚未来得及掩拢。
与穆参商不同,从不习武的康紫鸿,身段比同龄人纤瘦,细细的腰仿佛能让人一掌拿捏住。那康紫鸿,身体又弱,一年到头难得出去一趟,一身白得让人心惊的皮肤,似雪还要胜三分,配上康紫鸿出尘的气度,称一句仙人也不为过。
穆参商当即鼻腔发热。
“穆兄弟,你流血了。”康紫鸿道。
穆参商却脑袋发晕,只管“嗯”一声,走到院中,冷水兜头而下。冲净他的脸,也消灭他心中灼热的焰息。
当天晚上穆参商就“尿床”了。
交给身边小厮去洗时,穆参商雷打不动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见了一缕红。
之后的三个月,在穆参商的印象里太短暂了,他做了不少傻事,只差问一句:康紫鸿,你断袖不?
这句话穆参商一辈子也不可能问出口,他没有那个胆量,身为穆家独苗,担不起父亲严训,母亲泪眼,穆家数代忠良,品行端直,光祖祠牌位都够砸死他的。
可若只是试试,不往家里带,自然就不用挨骂。这念头才一转,穆参商就焦躁地甩了甩头。
此刻,对着茅小飞苍白细瘦的手臂,曲线精巧的脖子和肩,肩窝里小小的一处凹陷。穆参商眉头难受地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又想起那日校场抽茅小飞鞭子,他也是窄窄的腰,血水滑过白腻的皮肤,顺着一块块清晰可见的脊骨,没入尾端。
“哎?怎么是你?”茅小飞等了许久,不闻许邱唯唯诺诺的应答,于是回头看了眼。
“随处走走。”
茅小飞听穆参商这么说,便不去管他,一只手艰难越过肩头,手指颤巍巍抠住嫩红的伤口,本想着只碰一下,忍不住却抠了两下,顿时鲜血渗出,疼得茅小飞整张脸皱了起来。
“这许邱真是,叫他拿衣服拿那么久!”
“不知道是谁忘了拿。”穆参商凉飕飕道,他不仅不想走了,反而走近茅小飞,居高临下将桶里的风光一览无余。
“是我。”茅小飞不满地瘪瘪嘴,不客气地把一物递给穆参商:“反正你也没事,那就劳驾帮我擦擦背吧。要不是你让人抽我鞭子,也不用这么费事。”
沉默中穆参商接过去丝瓜瓤,问茅小飞要毛巾,似乎觉得用丝瓜瓤容易擦破皮。
一时间四野俱寂寂,只能听见茅小飞不时舒服的哼哼声。他趴在桶沿上,有点昏昏欲睡。
不远处一蓬灯光,棚子里光线阴暗,茅小飞看不见穆参商沉黯的眼神,更看不见他脸上混杂着灼热与轻视交杂的神情。
这一番茅小飞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许邱送衣服来,见到穆参商,顿时嘴巴大张得合不拢,膝盖弯了又直又弯,要不是穆参商及时说了句:“给他穿衣服。”许邱大概膝盖要残了。
干草碎碎的动静里,穆参商伴着稀微的光走了。
茅小飞抽了抽鼻子:“水都凉了,你再不给我穿好衣服,我可喷你的冬瓜脑袋一头鼻涕啊。”
许邱这才回神,忙给茅小飞拢好单衣,披上外袍。
“怎么回事,将军怎么和你在一起,他是不是,还想找你麻烦。”
茅小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会不会说点好听的。再说他贵人事忙,有那个闲工夫找我麻烦?小小年纪,遇事怎么老不往好地方想?”
许邱摸了摸圆脑袋:“小飞哥,你别嫌我笨。”
“那你好好表现啊,到底帮不帮我养鸡。”
“都忘了这事,我看我那个哥,好像很生气我当你的跟班,那头也没希望了,不如我就跟着你养鸡,军饷发吗?”
“军饷我管不着,不过我要是有什么好处,就有你的。”
许邱心思单纯,听茅小飞这么说,又亲眼见到连将军面前茅小飞都能说得上话,已然将其视作神通广大有门道的好大哥。
而茅小飞累了一天,躺到铺上,手脚伸直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给他擦个背,穆参商的手为什么要往下伸呢?不过也是,那人看着就一板一眼认真得可怕,也许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