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人待过,虽然灭了火,烟还没散。”
从茅小飞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背对自己的男人,拿脚踹那堆湿灰。
忽然有个小孩,挣脱男人的怀抱,在地上检视一番,拿起旁边的水囊仔细闻。
茅小飞眼圈有点发烫,手指在石头上收紧。
“爹,是我爹!”傅冬脆生生的声音叫了起来,小孩起身的刹那,茅小飞走了出去。
一道晶亮的光闪过徐柒的眼睛,他走过来狠狠抱住茅小飞,在他背上捶了两下,又推开茅小飞,仔细打量他一番,这一次不禁皱起眉。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我没想到你能走这么远,要不是你儿子坚持,我早就改换方向,而且是错误的方向。”
茅小飞弯腰抱起傅冬,傅冬紧紧攀住他的脖子,在茅小飞满是泥和汗的脖子上深嗅,兴奋地叫道:“是我爹!是我爹的味儿!”
“是,是你爹的臭味。”徐柒在傅冬脑门上弹了一下。
孩子没有理他,直往茅小飞胸膛里钻。
“徐柒……”茅小飞哑声道。
徐柒摆了摆手,“等一会,我们都很饿了,先吃东西。”他看茅小飞脸色也铁青苍白,决定先让他放松放松情绪。
于是徐柒重新去捡来干柴,升起一堆火,火光跳跃在傅冬脏兮兮的小脸上,茅小飞仔细给他擦干净,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自己去玩。
傅冬却赖在他的怀里不起来,看见他光秃秃的嘴,茅小飞伸手把傅冬抱起来,让他软趴趴地挨在自己身上。孩子的身体就像个小火炉,很快,茅小飞也觉得温暖起来。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形。
徐柒带了饼和肉干,他自己干吃,茅小飞给孩子用面饼和撕成细丝的肉煮了点糊糊。
“给你儿子多吃点,这一路多亏他。”徐柒咬下一块饼,喝了点水,才仔细看茅小飞,茅小飞身上衣服破得一条一条的,膝盖磨破了,手腕上的红痕明显是绳子勒的。徐柒舌头顶着饼,咽下去一口,问茅小飞:“你碰上谁了?另外两个人呢?”
短暂的惊讶过后,茅小飞反应过来,他们路上曾经在好些地方停留,都有生火做饭的痕迹,可能还有脚印。连轻功这种传说里才有的功夫,徐柒都能轻轻巧巧使出来,恐怕是什么世外高人,野外赶路的经验丰富。
而且,茅小飞低下头看了一眼傅冬白嫩的小脸,他很感激徐柒真的把孩子带了出来。
“是穆参商,当时他在那间破庙附近,我们同行了一阵,遇上一个帮派的人,全帮人都变成了身量三四岁的小人,他们请我们帮忙找出当年加害他们的凶手,想凭此找出解决的办法。大概怕我们跑掉,派了个人和我们一起。结果现在他们的人被人带走了,穆参商去最近的城镇借兵去了,我在这里等他。”
“三四岁的小人?什么帮派知道吗?”徐柒问。
“黑龙帮。”
徐柒脸色一变,“这个帮还在?”
茅小飞点了点头,“就住在这条河的往上的某个地方,不过没有在河岸边,离岸有些距离,你们来的时候没有遇上?”
“没有,你儿子到了一个地方就拿鼻子到处闻,起初我很不耐烦,差点揍他。要不是他真的找到了你,恐怕明天就得挨揍了。”
茅小飞多看了徐柒一眼。
“怎么了?”
茅小飞抓了一把头发,他的头发都快变成泥条了。现在徐柒他们来了,待会可以下河洗个澡。舒筒被抓走的事他也有了一点头绪。
“你不像在军营的时候,那么……”
“那么刻板?”
“也不是,在军营的时候,我觉得你常常在,研究我。”
徐柒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茅小飞的脑门,“你不是也在研究别人吗?”
“我是害怕。”茅小飞低垂下头,手里捏着草茎,在编一只虫,“我什么武功也不会,什么本事也没有,莫名其妙被骗到庆细来,在这里,我只能装傻充愣,又不能傻得太过分,总要有一点用处。今天我才发现,我真的是一点用也没有。”
徐柒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茅小飞的头,“谁说的,你会养鸡啊,相信我,以后你能学会更多东西。”一句话到了徐柒的嘴边,但他没说,他本来想说:你爹不会让你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茅小飞低落得心里仿佛憋着一团乌云,没太注意徐柒的动作,只停顿了片刻,茅小飞又道:“刚才听你语气,好像知道这个黑龙帮?”
“江湖中人还没有不知道这个帮派的,当年水上三十二个帮派,以黑龙帮为首,帮众接近一千人。每年靠漕运盘剥下来的钱粮够养活好几座上南城的,他们还有个刀法独步天下的帮主,为人是嚣张跋扈一些,但也是少年成名,不少声名狼藉的魔头死在他的刀下,黑龙帮也在他多年的经营下,真正成为江中一霸。不过就在十二年前,一夕之间,黑龙帮撤出自己的地盘,而且很快,又有一个青龙帮,接管了黑龙帮的地方,二者名字差不多,青龙帮管理有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