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在茅小飞胸腔里来回揉捏他的心,这一觉他没法睡踏实,就在床铺上来回地翻,把床板碾得吱呀吱呀响。
“干什么呀,让不让人睡觉了!”船舱里不知道谁抗议了一声。
茅小飞立刻直挺挺躺住不敢动了,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茅小飞还没睡着,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翻身坐起,衣服被傅冬一把抓紧,小脸在茅小飞的衣服上来回蹭,眼皮无论如何睁不开。
“爹你去哪?”
“尿尿呢,你自己睡,抱着被子睡。”茅小飞烦躁地把被子揉成一团让他儿子抱着。
“叫你不要喝那么多水。”傅冬抱怨着抱住还带着茅小飞体温的被子睡过去。
蹑手蹑脚回到货舱外面,茅小飞站在过道上,试图从窗户看看里面什么情况。结果里面根本没光,什么也看不见,茅小飞站着呆了一会,还是从窗户爬进去。
船板上什么人也没有,全是货。
茅小飞大吃一惊,蹲在地上把货都拣开,找遍了整间舱也没找到穆参商。但他找到了那个烛台,针尖上血迹已经干了,地上也是,虽然血已经干涸,仍然留下了巴掌大的一块暗色痕迹。
回到床上,茅小飞不安地翻了个身。
隔着一巴掌宽的距离,另外一个铺上徐柒的声音低低响起:“小飞,你是不是闹肚子?”
茅小飞正要说不是,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他道:“就是,不知道晚上吃坏了什么。”
“现在好些吗?我叫金粟来看看。”
“这么晚了,别麻烦。已经没事了,睡吧,不用担心我。”
终于茅小飞翻来翻去还是逼着自己睡觉,那么小的一个伤口,不会死人。穆参商还有力气换地方,显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在战场上,他受过的伤一定比这个重得多,对穆参商而言,这就像猫挠一样不起眼。
从河里把濒死的穆参商捞起来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茅小飞的眼前,茅小飞心烦意乱地在床上最后翻了两下,控制住身体不让自己动,也实在是困了,再睁眼已经是天亮之后。
白天茅小飞在船上一个舱一个舱找过去,徐柒就跟在他后头,茅小飞说他想找找看有没有干贝,给金沈做点开胃的东西吃。
徐柒嗯了一声,就在他后面跟着。
一整天找了五十多间大大小小的船舱,什么鬼影子都没找着,干贝倒是找到了。茅小飞去做菜,徐柒就在门口守着。
油溅起来烫得茅小飞手一缩。
“怎么回事?你在走神?”徐柒略带严厉的声音让茅小飞回过神。
“没有啊,你别跟这儿看着我,后厨都不让人进的,你看着我怎么做啊?”茅小飞连推带攘把徐柒赶出去,对着一锅的热油,简直觉得炸的不是食材,是他自己。
一连数日茅小飞都显得魂不守舍,每天叶锦添叫茅小飞过去的时候,都是托另外的人,说让茅小飞过去帮忙点货。
徐柒在外面等,一看里头果然在点货。
等徐柒不再向舱里看了,就有人把茅小飞从另外一扇小门带到叶锦添那里。
起初茅小飞一点也听不懂叶锦添在说什么,叶锦添倒是难得耐心,凡有问,必有答。弄得茅小飞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尽量去理解叶锦添说的每一个字,虽然那些字分开说他都知道是什么,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基本上听懂了吧?”叶锦添脸上虽然带笑,但茅小飞仿佛已经透过他紧绷的嘴角看到他快按捺不住的怒气。
“懂了。”茅小飞本来还有个但是,但是他没敢但是出来。
“那你回去好好揣摩揣摩,等上了岸,我就助你悟第一重。放心,这一重安全得很。”
茅小飞眼底一闪而逝的畏缩和怯懦,让叶锦添心情好了很多,他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茅小飞则还在那里,翻那本小人儿书,看了一会,胡乱比划,回想叶锦添说的那些,只觉得丹田处确实隐隐发热,但这热得太不明显,他有点怀疑是不是中午辣椒吃多了。
等茅小飞神色如常地走出去,徐柒就在外面站着吹风,抱着他的剑,姿势说不出的潇洒。
“这么多手下,还要找你来帮忙,我看他是故意为难你。”茅小飞一出来,徐柒就察觉到了,揽住他的肩膀往回走。
“不能白吃白喝嘛,别的方面出不了力,点点数算得了什么?”茅小飞心虚,不敢看徐柒的眼睛。
“累了吧?听说今天可以泡澡,解解乏。”
船上不一定每天都有洗澡水,都看后厨的心情,叶锦添自然是夜夜笙歌每天都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茅小飞他们和其他帮众一个待遇。
洗澡的时候,茅小飞忍不住又觉得,穆参商能不露痕迹地躲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躲在某个地方。
想到穆参商那双格外黑格外深沉的眼睛,也许就在某个地方,正暗暗盯着他,就让茅小飞不寒而栗。他警惕地伸长脖子,四处看了一圈,热气氤氲的室内一共就三个桶,傅冬从水里猛然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