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夏天的味道里总会带着几丝冰凉,混合着枝繁叶茂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若是静坐不动弹,夜里或许还能感觉到晚风带来的不经意的凉意,让人冷不丁的打个小颤。已经过了饭点多时,可大马路上的下班潮尚未退去,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大大小小的汽车停靠在各个路口的红绿灯前,断断续续的交通拥堵让驾驶座上的司机烦躁的狂按喇叭,似乎想着几声鸣笛便能让前方停滞不前的轿车继续行驶,可排起长龙的车子就像蜗牛一样,走走停停,驾驶人只能无奈地等待着无数个恼人的绿灯的亮起,他们气恼的是不知为什么每到一处路口,本是龟速的车子就得停下,前方的信号灯仿佛在人们每一次出游归家的路上都要与他们作对,红灯总是在闪烁,他们总是在等待。
没有人喜欢等待,的确没有人喜欢。
此时的顾夏烦躁的从车镜里不见首尾的密密麻麻的车队,她的车子被淹没于其中,周围的铁壳爬虫在缓慢的移动,频繁的刹车,接连起伏的嘶叫,让她好不心烦意乱。顾夏将车窗全部拉下,一股刺鼻的汽车尾气,夹杂着发动机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顾夏不禁蹙眉,她想关窗,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车厢里的冷气让整个空间变得太过干燥,她需要一些湿润的气息,来缓解胸口的闷气。
附近的小广场上,退休的妇人们正闲散的跳着节奏并不强烈的广场舞,她们随身携带的音响里传出的声音太过粗糙,音量却十分的大,几乎是震耳欲聋的。顾夏一手搭在车窗上,听着广场那边传来的杂闹而俗气的音乐,心里却十分欢畅,若是没有前方恼人的交通堵塞,或许顾夏还能随口唱几句耳旁那首脍炙人口的网络歌曲。因为就在刚刚结束的饭局上,来自北京的那两个矜贵的客人非常愉快地定下了下次的约会,他们说评估机构对于couci的考察报告若无没有大碍,北京方面的投资人会进一步与couci详谈关于融资的具体事宜。这次饭局基本算是双方签下的半个合同,接下来的couci会得到一笔数额不菲的投资资本,而这笔资金线将为couci完善线上线下的业务,扩大营业规模提供最雄厚的支持,一直以来困扰couci的资金链的短缺的问题若是能够解决,couci就不用再缩手缩脚的了,她终于可以大施拳脚,大展宏图了。
或许今晚,顾夏就算是在梦里都能笑醒。
“西枣,要不要咱们去庆祝一下。”
顾夏一脸欢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转头看了看身旁一直低头看手机的西枣。好像顾夏太过兴奋,以至于她并没有注意到西枣此时的低气压。
“啊?”
“怎么,不开心?”顾夏似乎感觉到西枣有些不对劲。
“没…开心。”
西枣放下手中的手机,直起缩在座椅上的身子,打开窗,呼呼的风瞬间涌入昏暗的车厢,将她的头发吹得散乱。
“对了,周总,以前和他是大学同学,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飘散在空气中的黑发挡着了西枣望向窗外的侧脸,昏黄的路灯一道道在西枣苍白的皮肤上撒下一种孤寂的影子,眼前的西枣就好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迷茫,落寞,无助,寻找回家的路。顾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抽痛,忽然她想到什么又问道。
“顾夏,我累了,庆祝,明天我再陪你,送我回去吧。”
西枣不想回答顾夏的问题,她也想强装笑颜,陪顾夏一起高兴,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她乏了,也累了,只想回家倒头睡去,这样她什么都不用想了。
顾夏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她不知道西枣心里到底再装些什么,但既然西枣不说,她也不会去过问。其实这些年来,对于彼此的私人生活,顾夏和西枣从不会过多的去询问些什么,更不会去干涉,这已经成为了两个人的习惯,或许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吧。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顾夏突然有些担心了。
可是在今晚的饭局上,西枣表现的异常出色,顾夏根本看不出饭桌上的西枣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甚至于她把顾夏以往的角色都给抢了,西枣在饭桌上少了以往的疏离与冷淡,或是低声细语,或是高谈阔论,或是欢朗而笑,与那两位来自北京的客人相谈甚欢,就连顾夏都少有机会能插上几句话。只是对于喝酒,西枣依旧摆手摇头,只是一个劲的推辞敬过来的酒,礼貌而歉意的解释说自己那一副酒精过敏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只能以茶代酒。可应酬上表现得如此自信和娴熟的西枣,顾夏还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她不是不适合交际,只是她不愿罢了。
“西枣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身旁周黍笑了笑不知什么时候开口了。
“嗯,什么意思?”顾夏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大学那会儿,她可是酒吧所有人眼中的焦点,现在也是如此。”
周黍望着面前西枣笑盈盈的侧脸,还有她无意识间摆动的手,不禁又扬起嘴角。
“她还在酒吧待过啊,我还以为她不能喝酒呢!”
顾夏仿佛听得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她急忙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