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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着脸,惶恐不解:“我失忆了?我忘了什么?”
王妃沉着脸色不开口,似乎懒得同我解释。
我转而看向阿五:“什么侍奉权贵,孟小将军又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五有所不忍地别过脸。
他先前总说世子待我不薄,如今这话,他怕是再说不出口了。
我余光瞥见外头谢禹大步走来的身影。
他来的倒快。
这个时辰他刚下早朝,原本回来路上还需要些功夫,可他现在就到了,可见是得了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我迅速收回目光,手掌捂住心口,死死盯着王妃,撕心裂肺道:
“谢禹不会这样对我!”
谢禹大步走进来,一把握住我手腕,将我从地上拉起来,不言不语地拉着我往外走。
我挣脱手腕,状如疯溃。
“王妃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忘记了什么?!”
谢禹腮帮子紧绷,目光沉暗晦涩地看着我。
我向他走一步,捏住他衣袖一角。
低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滴落在他手背上。
“王妃说你让我侍奉权贵,说我为了这事寻死觅活,阿五说我把这些事都忘了……我不相信,我半个字都不信。”
谢禹看了我一会儿,眼角染上抹猩红酡色,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包入他掌中,转眸对王妃说:“母亲,您一直不喜欢阿桃,但也不应该杜撰些事来欺骗她。”
王妃原本是斜倚着太师椅的,姿态闲适,哪怕谢禹过来,她依然不动如钟。
直到听了这话,王妃绷直身子,面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愠色。
谢禹心疼母亲被流放多年,又丧二子,从来不会对她有重话。
哪怕当初王妃要把我赶出王府,谢禹也只是长跪不起,不曾说过一句“母亲不该如何”,更不会这般指责她说谎。
谢禹顶的嘴,王妃怒不可遏,却将这份怒火尽数算到我头上,修长指甲直直戳向我眉心。
“我骗她?!就这个贱丫头,值得我说谎话?”
谢禹走一步挡在我身前,额边青筋猛跳。
“母亲!”
王妃收回手,重重放回扶手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重重喘了几口粗气,脸色难看得紧。
婢女要上前给她顺背,被她拂开了去。
“再过十日是什么日子,你心里应当有数!自欺欺人有什么用处?到时候敲锣打鼓的,你有本事把她耳朵捂上!”
再过十日,是谢禹娶孟书宜的日子。
那一天,鞭炮震天响,喜庆的锣鼓声会敲遍金陵城,红锻铺满王府,到处是宾客的恭贺声。
但凡我人在王府里,这场婚事如何也瞒不过我。
我故作听不明白,颤声问:“十日后是什么日子?”
谢禹没说话,一昧拉着我往外走。
王妃的屋子在王府的东边,世子的卧房在王府的南边,中间有很长一段路。
我低头,看着他紧握着我手腕的手,心中只觉悲凉可笑。
原来先前毫无顾忌的与我坦白,是他觉得,我除了接受忍耐,别无他法。
可他看到了后果。
所以他现在选择顺势隐瞒。
他对我有所在意。
这种在意何其微薄,薄弱到他可以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辱,还要故作慷慨。
也可以为了把戏做全,在我撞柱之后,不动声色的让下人把我拖下去。
谢禹啊谢禹。
你有本事在人前藏一辈子。
途径僻静处,我对着他后背说:“你有为难的地方,要告诉我。”
谢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我继续说:“别人说的话我都不信,我只信你的,只要你说,我就信。”
“……”
“如果实在难以启齿,那我就不问。”
谢禹转过身,猛地抱住我,抱得特别用力。
双臂不断收拢,似要把我揉进骨血里面。
我僵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他的腰,轻拍他的后背。
“在朝廷里,跟一群老狐狸打交道,很辛苦,是不是?”我脸靠在他怀里,轻言细语,“我好舍不得阿禹这样辛苦。”
方嬷嬷说的有些话的确有道理。逞一时骨气,于我有几分好处,我的骨头,哪里硬得过权贵手中的刀?
被水榭里被拖出去时,是一个侍卫拽住我一边胳膊,就这么往外拖。
有人看不下去,从侍卫手中接过我,打横抱起来跑出去的。
这个人不是谢禹。
那时候,我眼前被血糊住了,脑子里是无穷无尽的懊悔。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