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不就是想尽办法爬上长城嘛。小小的修竹把我背在背上,又带好刀盾,发动了轻功,结果卡在了长城边上。他换个方向,却又从岩壁上滑了下来。从苍云的门派大轻功,到扶摇直上配合蹑云逐月,再到扶摇直上加二段跳加撼地,没有一次成功的。飞飞在上面接应我们,人虽然没接应到,但好歹最后抢到了我的药篓。
修竹那时候才十岁,体力不行,试了几次都不成功之后坐下来休息。我揪心地问:“咱们是不是上不去了?”
他喘着气摆摆手,格外笃定:“有我在,怕什么!就算我上不去也会想办法让你上去的。”我点头,等着他休息好。
我想,我对他的信任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吧,他真的很可靠。
豆丁修竹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主意。他扶摇上去把刀固定在了山壁上,坐在刀柄上对我说:“来,上来!”
我犹豫了半晌,为难地说:“我跳不了那么高。”
他眼珠子一转,倒挂在上面:“来,我拉住你。”
飞飞趴在上面,露出个脑袋看着我们俩。
我那蹩脚的扶摇一使出来,果然跳不了那么高,修竹两手把我一抓,灵活地借着刀柄转了个圈儿,把我稳稳地放了上去。我坐在他怀里惊魂未定,他笑嘻嘻地说:“你看,这不就上来了。”
“哦……”跟做梦一样。
他把我托到刀柄上站着,对我说:“你站稳了,我等会儿利用刀柄的弹性把你弹上去,飞飞在上面接你。”
站刀柄我还是没问题的,我站稳了才问:“能行吗?”
“你怀疑我的智慧?”
“不是,我说你的师妹,她才几岁啊?”
这回答话的是飞飞,她软软的声音说出让我觉得恐怖的话:“别小看我,我能拿得起盾了,你有盾重吗?”
……六岁的我的确是没有盾重的。
“准备好了!”修竹吊着刀柄,一上一下地颠着为这把弹枪储能,飞飞已经伸出了手准备随时接应我。
“一、二、三!走!”
我被刀柄托着往上,同时使出了扶摇,飞飞小小的手一把将我抓住,大喝一声真将我甩了上去。我躺在积了雪的长城上,屁股疼。她颠颠地跑到我身边来问我有没有事,我看着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才四岁,我的肩膀这么高,那么小一点儿。后来等我知道还有藏剑山庄的小女娃也能抡起比她们还重的重剑时,只能感叹我大唐人杰地灵。
修竹舍不得他的刀,没办法用同样的方法上来,我跟飞飞一起趴在上头问他要怎么办。他像只猴子一样问问地坐在刀上:“要不去找师父和师娘?”
飞飞问:“可是师兄,阿爹说我们不要乱跑,你也要练刀,他知道了不会打我们屁股吗?”
“打就打吧,不差这一回。”他自暴自弃。
于是飞飞就拿出了一根烟花,嗖地放上了天。放完她就招呼我坐下:“姐姐,先坐吧,阿爹等会儿才能来呢。”
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我不是姐姐而是哥哥,但我怕这剽悍的小妹妹跟他师兄一样做出那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便忍着没说,倒是底下的修竹说:“他是哥哥,不是姐姐。”
飞飞眨着大眼睛,我下意识地护住了重要部位。还好她很乖巧地说:“哥哥,坐。”我的心终于放下了。“哥哥,我叫宋翾飞,大家都叫我飞飞,你也可以叫我飞飞。”
“我叫白清晏。”看着飞飞肉嘟嘟的小脸,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她乖乖地叫我:“小白哥哥。”
好别扭……但毕竟是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在叫我。
很快,长城上就出现了两个玄色的身影,无聊地跟我搓雪玩儿、还跟修竹打雪仗的飞飞欢快地扑了过去:“阿爹阿娘!”
飞飞爹黑着脸问清了事情经过,很恨铁不成钢地下去把修竹给拎了上来,而这段时间里飞飞娘也把我的事儿给搞清楚了。她牵着飞飞说:“那跟我们先回去吧?”
我背着药篓摇摇头:“师父说了会来找我的,我等着师父。”
她温柔地微笑道:“那我们先走了。”
我点头跟他们道别,飞飞娘抱着飞飞,而飞飞爹则提着修竹的后领,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而等我跟师父会合再去苍云军营的时候,我看到修竹在苍云堡最热闹最人来人往的地方眼泪汪汪地双手平举扎马步,飞飞脑袋上顶着一碗水在派发日常任务。
闲着没事的柳西月靠着盾对我说,飞飞爹没说他们俩擅自出去的事,只针对“居然卡在下面爬不上来,丢死人了”表达了深深的嫌弃,要他们在这里示众半个时辰,修竹再去完成轻功试炼,完不成飞飞就别想把脑袋上的水撤掉。
我看着他们俩觉得可怜极了,就跑去跟师父说,问她能不能去求求情。她把煮在锅里的绷带取出来,空出手来弹了弹我的脑门儿:“教导小孩儿的事咱们别管,蹲蹲没有坏处。倒是你,我还没有说你呢,师父我的轻功在谷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居然教出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