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太冷了,吹得我毫无睡意,小雪软绵绵地落下,落到我的脸上仍旧是化成了凉凉的水,就好像我在落泪。真安静啊……我喃喃地吐出一口热气,在黑夜里清晰可见。
“可算找到你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全堡都跑遍了!不冷吗?怎么不回营呢?”一道柔和的光落到我僵硬的脸上,也落到顾修竹满是焦急的脸上。他把灯笼放下,跪到我面前,抓起我快冻成冰块的手呵了几口热气,使劲搓了搓试图让它们回暖,正想来摸我的脸,却被我挥开了。
“别碰我!恶心!”
他愣了愣,转而苦笑道:“清晏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有话明天再说,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我往后挪了挪,躲开他还想拉我的手,不过被他一捞还是捞着了。
“放手!”
“别生气了,你现在不想听没关系,咱们回营好吗?这里这么冷。”他依旧好脾气,“你手这么凉……”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了我不想见你,你能不能不要自说自话?你可以走了,请你走!我请你离我远一点!”我站起来往远离雁门关的方向走去,他也站了起来,急急地来拉我:“清晏!”
“顾修竹!我叫你放手!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能不能尊重我?我说了你走!”
“我不走!我一走你就不回来了!”
我气急,运起内力从从指尖猛地放出,修竹浑身一颤,手上的劲就松了。我知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这便向后疾退,点墨山河的脚法一踏就要飞奔而去,谁知道他已经硬撑着扑了过来从后面将我死死地抱住。
“清晏!你听我解释好吗?不要意气用事!”
“那你把我放开!不要用你抱过别人的手抱着我!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我奋力地挣扎起来,奈何我从来不是他的对手。修竹那身冷硬的盔甲硌得我后背生疼,他的下巴就抵在我的肩膀上,脸与我贴得极近。我一想到我在营帐之外听到的那些声音,再想到他就是用这样的手抱着我,我就无法忍受,几欲吐血。
“全都是误会!清晏你听我说!”
我努力地想挣开,想捂住耳朵,然而他已经自顾自地说起来。
“原本我说好同罗方鹄换一换,叫他晚上帮我去轮值,他也答应了!可是下午的时候有突袭,他来帮忙结果受伤了晚上便没法儿再替我!我嘱咐他回去跟你说一声,让你别等我了,谁知那小子忘了!居然还在帐子里就干起见不得人的事来恰好被你撞见!”
“……你、放、手!”
“值夜的时间本不该那么长,可是下午的突袭让我们不得不警惕,巡查的时候还真的碰见了奸细,我们在长城上一打就打到现在,你闻闻我现在都还一身血腥味。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在雪地里头,还生气了,心知八成出了事。可是我必须去回报情况,不能来追你。”
“一结束我就想去找你,但心想既然迟了还一身脏干脆换洗了衣服再去,谁知我一掀帐子……那味道我立马就猜出发生了什么,这不就马上来寻你了么!你的营帐里没人,我一路问巡夜的也没人看见你,只能拿了灯笼一处一处地找。”
估计是感觉到我不再那么抗拒了,修竹的力气也小了些,只是松松地搂着我。
“我来迟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出这么多波折,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也都是我的错。但是清晏你相信我啊,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只要你,我永远也不可能跟别人做出那种事!”他按着我的肩膀将我转向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我心底有些茫然。
他没有戴手甲的手抚到我的脸上:“我喜欢你啊,清晏。”
他说什么?
“我心悦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他俯身亲吻我的脸颊,吻去上面湿漉漉的泪痕。
“别哭。”他温柔地说。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修竹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脸上,跟他声音一样柔软的嘴唇浅浅地吻过我的眼睛、眉心、鼻梁和脸颊。“清晏,答应我好吗?”他伸出手将我抱进怀里,“同我在一起吧。”
我的侧脸贴着他的侧脸,入眼所见是他脏兮兮的白毛毛,越过它就是苍凉的雁门关和威严的苍云堡,其间亮着稀疏几点光芒。更加遥远的暗黑幕景里,唯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长城上一点点向外延伸,直至不见。雪已经停了,只有从未停歇的风还在呢喃。修竹紧紧地抱着我,温暖透过盔甲,一点点地触到我的四肢百骸,让我不再觉得那么冷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颤抖着说不出话,也控制不住眼泪,只觉得已经无法思考了,因为哭泣而带来的抽噎让我痛苦不已。我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感觉心底膨胀出无数的情绪混在一起发酵,除了哭泣已然无法再表达。
“乖,不哭了,小心脸皴了。”他小心翼翼地按了按我的后脑勺。
我闭上眼睛,抽了一口气,缓缓地抬起手,回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