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砸伤,这里面很乱、你先别进来。”
门外的翠翠静默片刻,声音有些哀伤:“那您小心些,奴婢这就去找人来看看能不能修补。”
齐麟听着翠翠离开的脚步,想唤住她,到嘴的话语愣是没说出口,垂下脑袋不作声。小鹿听见翠翠走了,刚从床底爬了出来就瞧见齐麟一脸难过伤心,思及她刚刚在屋顶所瞧见的一幕幕,心里又开始沉甸甸起来。
经过一番大起大落,齐麟慌乱的心神已逐渐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皱紧眉头看向小鹿。小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以图镇定,她慢慢地抬眼与齐麟平视,半晌才说:“……其实我只是路过而己。”
“……”
小鹿纠结了半天:“我绝对不是故意偷看的。”
“……”
好吧,她真的很不会应付这种半天一个字都吭不出来的人。小鹿扶额:“如果我说我是来拿回药瓶的,你信吗?”
齐麟冰冷如霜的面容突然崩裂一道痕迹,凛冽的怒气蹭蹭蹭地扑面而来。小鹿立刻噤声,但齐麟已经沉下脸,紧紧抿住双唇,跑到床里扒拉出一个很眼熟的瓶子,然后恶狠狠地塞进她的手里:“还你!”
小鹿盯着自己‘讨’回来的药瓶,又瞅了瞅齐麟黑得彻底的脸色。她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齐麟好像很认真地当真了……小鹿默了默,视线一低:“这支簪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齐麟蓦然睁大双眼,露出惊恐万状的神情。
小鹿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他害怕得浑身发抖,拿着簪子的手攥得很紧,好像这是多么重要的宝贝一样。可她清楚,那明明是她给的,一支她毫不在意、随手便可丢弃的暗器簪子,却在齐麟的手中如珠如宝,这让她很不解。
她悄悄抬眼,齐麟的泪水已经干了,只是脸颊还残留着浅浅的泪痕。明明他已经不流泪,可看起来更难过了。
小鹿隐约感到,自己又伤害了他。似乎每一次的每一次,她的无心之言、无心之举好像都会伤害他。这让小鹿的心情很复杂,这种复杂趋于悲观,有些难过。
在听说了那些谣言之后,她总觉得跟真相并不相符,所以她按捺不住想来瞧瞧他。原本她只是想偷偷地瞧上一眼,可是看到他痛苦得难以自抑,无声哭泣,她的心情变得分外沉重。
似乎他的哭声永远是在压抑中吐露,仿佛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伤心难过,不敢放声地哭、不敢大声地叫,很压抑、很憋屈。小鹿看不过眼,鬼使神差地就踢破了屋顶的瓦片,踹出了个破洞,制造了那么大的动静……
好了,终于他不哭了,她心里突然就舒服了。
可是现在,自己的出现似乎令他变得更难过,这让小鹿的心口堵得更厉害,比之更难过。
从前的自己一定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和生活。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很在意、很在意齐麟。总是忍不住想偷偷地瞧一瞧,心里想着,瞧一眼也好,就一眼,看完就走。
结果好像……就越陷越深了。
“我没别的意思。”小鹿讷讷地说:“簪子……你喜欢,就留着呗。”她掂了掂药瓶的重量,里面的膏药还存了不少,于是她又将药瓶放回桌子上:“刚刚我说笑的,这药给你就给你了,我没想讨回来的。”
不等齐麟开口,小鹿扭头爬窗就要走,一脚刚跨过去,背后听见齐麟气呼呼地大声说:“我不要!”
小鹿动作微顿,没有回头,另一脚跨了过去跳窗跑了。
齐麟追出去的时候小鹿已经没了踪影。他有些泄气,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那支木簪子,脸色微变,忿忿地张手就要扔。
可再一次地……没扔成。齐麟讪然地垂下了手,垂头丧气地返回屋中。
数日之后,徐老爷派了人来接翠翠。因为翠翠的身份卑微,又是给徐老爷纳作一房小妾,接她的轿子低调地停在后门的巷口,并不显眼。
翠翠自幼长于府中,没有什么行装,唯一的亲人大概也就齐麟这位亲近的少爷。齐麟纵有千百般的不舍,终究出来见她最后一面。翠翠披上了徐老爷差人送来的崭新衣裳,有珠玉簪子,脂粉红唇,较之平日要好看得多。
翠翠本就长得好看,如今更加明艳动人。齐麟心知就算留下翠翠,她也只能跟着自己吃苦头,心里更是难受,挽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翠翠弯腰按住齐麟的双肩:“少爷,以后翠翠不在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齐麟忍着不哭,重重地点头。
自玫夫人入府以来,翠翠便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她身边侍候。看着夫人怀有身孕、看着她诞下麟子,再到后来发生变故……玫夫人的身故、麟少爷从锦衣玉食的尊贵少爷变得无依无助受人欺凌。她知道自己的离去对麟少爷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她知道少爷心里很苦,可是她们的命运终究只能任人摆布。她是,少爷也会如此……
齐麟咬唇,从怀里掏出一些珠钗玉镯,塞进她的怀中:“这是娘亲留下来的首饰,你带着些,别让人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