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嘴角:“小时候娘带我出去逛街时吃过。”
小鹿一愣,心想也对。前任府主还在世时,玫夫人非常得宠,齐麟要什么没吃过?她有些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没吃过。”
齐麟以为小鹿不高兴,连忙说:“我好久没吃过了,很好吃,我好喜欢,谢谢你。”
他嘴角沾着点碎红糖,骨碌碌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黑亮黑亮,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无神黯淡。最近养得稍微有肉了,脸颊软乎乎、水嫩嫩,看得人手痒痒。小鹿低眼瞅他,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揉:“我也好喜欢你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齐麟已经很习惯小鹿突如奇来的上下其手,要知道刚开始被小鹿这么又抱又摸,他可是窘得脸红半天没悄退。而小鹿也完全忘了自己刚开始对与齐麟的肢体接触有多不自在。
起初她只是以齐麟身上的‘小排骨’掂量这孩子的养肥程度,每次见面就顺手摸两下,以至于后来摸得太顺手,发现抱着更顺手,什么肢体接触的不适和抗拒早被她抛到天涯海角了无影踪。
小鹿顺口道:“早知我就多坑少爷几把,让他买多点吃的带回来,肯定有几样你没见过的。”
齐麟耸拉脑袋,含糊道:“哦,你跟大哥一起出去的吗?”
说到这个,小鹿就想到下午出府时的场景,没好气道:“是啊!本来买了好多,结果全被他吃光了,好不容易才从他嘴里夺下这支糖葫芦,一路被他叨念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齐麟嘴里含着山楂,原本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一下子变了味。
小鹿似有所感,将齐麟的身子扳过来,轻声问:“你是不是很不喜欢你大哥?”
齐麟皱眉瘪嘴,避开小鹿的眼神。
小鹿暗道果然,轻叹一声:“是因为他以前总是欺负你吗?”
“……我看起来这么明显吗?”齐麟摸摸脸,小声嘀咕。
两边不和非一朝一夕之事,牵扯到上一代人的纠葛,毕竟是历史遗留问题,加之齐珝从前做得确实过份,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的怨气真的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解决的事。
齐麟虽面上不说,实则却是一直耿怀于心,却也是人之常情。小鹿想了想,温声道:“我毕竟是他身边的人,我不会违抗他,但不代表我心里是认可他的所作所为。”
齐麟嘴唇嚅动,到底也没说出来。
小鹿继续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招惹我,我必奉还。但有些事要酌情处理,量力而行。”比如她面前温师父时。小鹿面色一整:“你若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心里就会一直积压着这份怨怼,是否将来一有机会你就要报复回去,狠狠地踹他一脚或揍他一拳?”
齐麟不答,小鹿摸摸他沮丧的小脑袋:“我知道什么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这套说出来都是虚的。”
“将来要是有机会,你就狠狠地揍他一顿呗。”小鹿直接了当地说出来,语气之轻松令齐麟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就好像小鹿刚刚只是在问他糖葫芦好吃与否。
齐麟懵圈的表情令她不由嘴角一弯:“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若是不发泄出来,迟早要……”小鹿微顿,把‘变态’两字咽了回去,“我建议你将来逮着机会,把他套麻袋狠狠胖揍一顿,叫他神气叫他拽,整一傻地主家的二百五,一点风度气魄都没有,怎么当未来的府主?”
说着,小鹿气腾腾地摩拳擦掌,齐麟呆若木鸡。
“但是,”小鹿平静下来:“他是你的亲兄长,你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你们都是齐氏的后人,绝不可以手足相残。”
不论前世今生,无论齐珝有多少不对的地方,至少可以肯定前生的齐珝纵使从不将齐麟放在眼底、纵使当年在他掌握权力的时候也并没有对齐麟赶尽杀绝。纵使感情凉薄,心底至少还残存了一些温情。
齐麟眼睫轻颤,垂下眼帘掩盖思绪。
“所以……”小鹿深吸气,用一种打商量的口吻:“万一有机会揍他了,可以小心点别揍死不?”
“……”
连她都要鄙视自己这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好教育人的方式呢?这么讨价还价算什么事?!
齐麟噗哧一声,忍着笑。
好好的意境、好好的氛围全被她败光了!小鹿扶额:“珝少爷固然有不对地方,需要好好地纠正调整。我相信他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也给他一点时间好吗?”
齐麟撇撇嘴,勉强颔首。
虽然态度颇为勉强,但小鹿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小鹿从不觉得三言两语就能打动一个人,她嘴炮还没这么厉害。又或者,站在齐麟的角度,她不认为齐麟能够轻易妥协和解,换作别人小鹿哪里能让齐麟忍,可谁让齐珝是她的未来主子呢?
总归凡事都得慢慢来。
小鹿语众心长道:“你还小,有些事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遥远,你只能局限于这座麒麟府内。假若终有一日你踏出这座府邸,你会发现这个世上无穷无尽的人事物,不拘于这一方狭小之地。天地之大,望眼边际阔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