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劳累了一日的顾朝懠终于午夜前赶回了府,洗洗淘淘,好容易才得空回了房。
“踏雪你回来啦你回来啦!”本来坐在床边的斟寻绛一看到她回来,就蹦了过来,一点也不像是身上还负者“逃婚”这样的罪名的人的样子,顾朝懠只觉得头大,点上了蜡烛。
“绛少爷你也声音小些,仔细别人听见了。”
“不是说了,要踏雪喊我斟寻绛的,绛哥也行,踏雪不喊,我就大声嚷嚷!”斟寻绛见顾朝懠回来心情大好,坐在床沿,习惯性的摆着两条腿。
“绛少爷可不要折煞奴婢了,这要是被人听到,奴婢恐怕连被赶出王府都要觉着走运了。”顾朝懠累了一天,腰酸背痛,只想躺下休息,被斟寻绛这么一闹估计又是好久睡不着,心里像猫抓似的急,却不知怎么对斟寻绛就是火不起来,像是对着一个在身边绕来绕去要糖的孩子。
“那我就去求江舟哥,江舟哥对我最好了,肯定会答应我的,到时候啊,我就求他,把踏雪赐给我,这样我就能天天看到踏雪了!”
“绛少爷,奴婢虽卑贱为丫鬟,可是也不是想被说赐就赐的。”顾朝懠大约收拾了下,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叠着衣物,看似心不在焉,可心已经沉了下来。
“是我说错话,惹踏雪不高兴。”斟寻绛这几日宿在飞霜空出来的床上,离顾朝懠的床也就几尺,他探起身子,靠近顾朝懠,握住她动个不停的手,“可是,我更想让江舟哥,把踏雪赐给我,嫁给我。”他看着顾朝懠的眼睛,像是要看穿顾朝懠的所有秘密。
到底还是十四岁的孩子而已,顾朝懠脸红了,忙低下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我要娶踏雪!”斟寻绛大声嚷嚷了起来,吓了顾朝懠一跳。
“绛少爷你这是为何?少爷可不能胡来了!”
“踏雪你再不理我,我就大声说话,这样别人就都知道我喜欢踏雪了,踏雪这辈子就跑不掉喽。”斟寻绛又坐了回去,向后一仰,两手往后一撑,仰着头说道。
“少爷切莫乱说,奴婢卑微,配不上少爷的。”
“我偏喜欢。踏雪你比那些王公小姐好了不知道多少,她们只知道拿我寻开心,寻完了又把我扔了,到江舟哥那里去献殷勤!江舟哥本就不近女色的,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得罪了江舟哥,也得罪了我!踏雪才不是呢,踏雪就对我一个好,踏雪也没骗过我,也不拿我寻开心,我看着踏雪就觉着高兴,以后我要是天天都能看到踏雪,我一辈子都高兴!只要踏雪嫁给我,我这辈子都不去莳花坊了!我可以跟踏雪保证!我不怕别人嚼舌头说我怕踏雪说我丢人,要是踏雪嫁了我,我给踏雪一个最好听的名字,和一座最漂亮的王府,还有一辈子的平安喜乐!”
“那既然小姐们都跑去绕着少爷了,绛少爷你怎生不恼?为何还和少爷如此亲近?”顾朝懠无法,只得转移话题。
“踏雪你真机灵,把我往别的上引。不过我告诉你好啦,是因为江舟哥对我好,不嫌我烦,还教我骑射。虽然我知道江舟哥对别人没有对我好,可是这样我就更喜欢江舟哥啦,因为我觉得我对江舟哥很特别,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这就代表我肯定有哪里比别人好啦,踏雪你说是不是?”斟寻绛虽然仰着身子,却低下头来看向顾朝懠,双下巴都出来了,是在滑稽,顾朝懠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少爷和澈少爷交好,又是为何?澈少爷可不如你这般动个一刻不歇,也不围着少爷转来转去!”
“我也不清楚。。。约莫是不打不相识棋逢对手什么的吧。那年江舟哥在御前险些失了礼,当时可给我和爷爷紧张死了,然后哥哥站了出来,帮江舟哥开脱了,又赞美了陛下,还顺便打了下江舟哥的气焰。唉,你看我这跟你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其实我也都是听人说的,我当年还小,只记得陛下那道大雁实在好吃的紧!反正从那以后他两便慢慢熟了呗,互补互补也好,省的我哥哥天天一身书呆子气!”
“绛少爷你这话就不对了,绛少爷走后,定是澈少爷在收拾这一大摊子呢!少爷若想通了,还是早日回去的好,也省的斟寻太师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少爷操心。”
“踏雪你劝都没有用,我偏不走,我就在这呆着,呆到踏雪愿意嫁给我!”斟寻绛不待顾朝懠回答,就一个翻身睡下了,想来他也是等的倦了,竟没一会就睡着了。
顾朝懠坐在自己的床上,睡意浓浓,可以心乱如麻。一边是自己和赫连长倚所图谋的计划,一边是斟寻绛的赤子之心。她愈发觉得自己将复仇看的过为简单,又觉着辜负了斟寻绛的拳拳深情。
突然,顾朝懠的窗子响了三声轻,三声重。
顾朝懠看看已经睡着的斟寻绛,轻轻吹灭了蜡烛,蹑手蹑脚打开门,走出了屋子。
“朝懠公主,这算是总角之乐呢,还是私相授受?”赫连长倚在黑暗中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只是口气是一贯的玩世不恭。
“我劝过了,不愿走。你前几日去斟寻府,可有什么进展?”
“不出所料,斟寻澈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