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赵公公弯着腰站在启煜太子顾灵均的面前,脸上带着微笑,魏恒庄严的从大殿外走进来,身子在光线下,形成一个剪影。启煜太子深色凝重,站起身,跪在地上,接旨。
“诏曰:朕自感困乏,特立旨昭告天下,朕百年之后,立启煜太子顾灵均为帝。”
魏恒将玉轴圣旨恭敬的递到顾灵均手中,又跪到地上,对顾灵均行了君王之礼。
“魏公公年事已高,不适合再在宫中劳累,但,朕念在你侍奉先王多年有功,尽心尽责,忠心耿耿,特赐了你淄南城的一处宅子,黄金千两,好容你安享晚年。”顾灵均微笑着扶起魏恒:“公公大可不必行礼。”
魏恒再次跪下去:“老臣谢主隆恩。”
魏恒退下去后,岚昭仪从大殿后走出来,早已经盛妆打扮好,换上了皇太后的华服,眉眼之间抑制不住的洋洋自得。顾灵均神色紧张:“母后,你说魏恒有没有发现父王不是死在自己房中的?他会不会声张?我们要不要把他也做了?如果惹得别人起疑心了我们该怎么办?”
岚昭仪上前一步,神色严厉:“不可!如此反而招人怀疑,我们的人做的很像,把皇帝做成了从平波王那里回来了以后才逝世的样子,顺手伪造了圣旨,现在这件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万无一失,今日是你第一日登基,切不能出差错!”
顾灵均还想说些什么,被岚昭仪打断:“好了!别畏首畏尾的!你现在已经是大乾的皇帝了!就算被人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处理掉就是了!你父皇的事就不要再担心了!倒是担心你自己,别让朝臣看出破绽来!你要让朝臣们看到,你并不逊于你皇帝和平波王,不能让他们以为你年少便可以趁机一丝一丝抽走你的权力,知道吗?”
顾灵均稍微安定了下来,点了点头。岚昭仪抬起手,怜爱的摸了摸顾灵均的头:“皇儿,我们母子,可算是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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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登基,百官朝拜————”赵公公站在殿前,朗声宣道。
“一拜————”
百官在殿下齐齐叩首,朗声道:“皇帝洪福齐天————”
“再拜————”
“皇帝福泽万年————”
“三拜————”
“皇帝国祚绵长————”
顾灵均看着殿下跪整齐的密密麻麻的百官,一股骄傲从胸腔中升起,顾灵均抬起手:“众爱卿平身。”
百官窸窸窣窣站起来,顾灵均待安静下来之后,准备开口说话。殿前数百人,无一不抬头仰视着顾灵均,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年少君王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顾灵均环视一圈:“朕今日登基,乃大乾国之荣幸,百姓之安乐。特改年号为永安,立岚昭仪为皇太后,福栖公主为福栖长公主,长乐公主为万安长公主。朕登基后,当行仁孝之道,以礼治国、以孝治国,朕当大赦天下。”百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像是在说:“陈腔滥调,果然新皇帝治国,没有经验。”
可是接下来,顾灵均又开口了:“但,有一罪,自古以来,无赦。”大臣们抬起头来,各自肚子里开始打起了算盘。顾灵均继续说道:“谋逆!”
殿前顿时哗然。一把白胡子的老臣们摇着头,嘴里念念叨叨说着什么不外关乎于仁政之类的话,目光阴沉的平波王余党眯着眼睛,私下交谈着,像是再商量什么对策,更有的人好像已经争吵了起来。之前为太子说过一两句话的朝臣们在此时都挺直了腰板,嘴角带着微笑,斜眼不屑的看着此时慌乱的众人,好像自己已经赢得一局,扳回一城。
顾灵均扫视着,嘴角也露出一丝冷笑,朗声说道:“前平波王,我的王叔,我父皇的弟弟,想必众爱卿也都是知道的。我父皇生前,虽与平波王不是一母所生,但我父皇待平波王一直处处忍让优待,即使平波王想要做摄政王,我父皇也准许了,可是你们都知道,皇帝病中,本应有太子做摄政王监国,平波王辅佐朝政。可平波王不但攫取摄政王之职,还趁父亲病中囚禁了朕,父亲对平波王的一再包容与忍让,平波王非但不以君臣之道相待,反而日益得寸进尺。”顾灵均顿了一下,按捺住自己,尽量隐藏起来声音里的颤抖:“平波王昨日,意欲起兵造反,被血盟卫发现,已经正法了。”
殿下爆发出了惊呼声,交谈声,甚至有赞赏声和愤怒的声音。顾灵均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不过,朕已决定大赦天下,平波王生前同党余孽,不论官职高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降为奴隶,发配边疆!平波王家眷,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处斩,不许留活口!就连平波王府的家眷,也要处斩!平波王生前同党的家眷,可免不死,可免为奴,但是不再承袭爵位,责令搬出自家原来的宅院,自谋生路!”
百官沉默了,他们知道,这正是信任皇帝杀鸡骇猴,清除异己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不小心说错了话,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