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没必要。!”
萧老五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哑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起身跟上队伍。
几人刚要下坡,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追来。
孙改芳一脸局促慌张地跑出来,身后跟着身形枯瘦、虚弱单薄的萧河。
今年的萧河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如纸,身上的衣裳空荡荡挂在单薄的骨架上,风一吹感觉摇摇欲坠,看着随时就能倒下。
孙改芳双手死死搓着衣角,满脸羞愧难堪,低着头不敢看人,语气卑微又局促:“老四,能不能……带上你二哥?山上多少能搭把手,干点力气活。”
她说着,抬眼看向沈晚棠,眼底满是窘迫与求助:“晚棠,二嫂厚着脸皮开这一回口。家里实在太难了,马上就要过年,家里一点余粮、一点荤腥都没有,孩子们天天挨饿……”
沈晚棠静静打量着她。
往日里还算丰盈体面的孙改芳,如今也瘦得脸颊凹陷、眉眼憔悴,眼底藏着无尽的哀求。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今年年成好,无灾无荒,家家户户都有余粮过年,怎么偏偏你们家,活成了这样?”
一句话,问得孙改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就在这时,两个瘦小的孩子跌跌撞撞跑出门。
花英拽着孙改芳的衣角,小脸蜡黄干瘪,眼眶凹陷,眼神黯淡无光,没了半分孩童的灵动稚气。
她声音微弱又委屈,带着饿极了的沙哑:“妈,我饿……”
润生紧随其后,拽着另一只衣袖,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哭声带着无尽的委屈:“妈,半个土豆根本吃不饱!我还饿,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两个本该白白胖胖、活泼可爱的孩子,如今饿得面黄肌瘦、身形单薄,连哭都没了力气,看着格外让人心疼酸涩。
萧野见状,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冷笑着开口,语气锋利直白,毫不留情:“二嫂,又把家里的粮食、攒下的东西,全都贴补你娘家了,是不是?”
润生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也不懂遮掩,听见四爹的话,瞬间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哽咽着尽数道出委屈:“四爹,我妈做的新衣服、攒的白面、鸡蛋,全都送给舅舅家了!”
“我妈说舅舅外婆不容易,要多帮衬他们!”
“可我们天天吃不饱!我饿!我和姐姐天天饿肚子!”
“我爹也饿,妈每顿饭就煮四个土豆。”
“奶奶给我们吃食,我妈不让我们要,说我们讨饭丢人!可她宁愿把东西都送给外人,都不给我们吃!”
孩子稚嫩的哭诉,字字泣血,狠狠撕开了孙改芳虚伪的体面。
孙改芳脸色瞬间惨白,又羞又恼,厉声呵斥:“润身!不许瞎说!”
可孩子的委屈早已憋了太久,哭声止不住,字字句句都是真切的苦难。
萧河站在一旁,全程沉默,脸色灰白,眼底盛满疲惫、无力与极致的心酸。
他看着挨饿受委屈的孩子,看着自私偏颇的妻子,看着摇摇欲坠的家,整个人身心俱疲,几乎撑不住。
萧野眼底寒意彻骨,冷声开口:“二哥,跟我走。我有几句话,必须跟你说清楚。”
萧河麻木地点头,声音沙哑无力:“好。”
孙改芳彻底慌了,心头忐忑不安,连忙拉住萧河,急声阻拦:“当家的,别去!家里还有事,今天别出门了!”
萧河轻轻挣开她的手,眼神空洞疲惫,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疏离:“我去一趟。”
风雪愈发密集,簌簌落满山间小路。
冬日的荒山清冷萧瑟,村里的半大孩童趁着年关空闲,在山间肆意奔跑,有人追着野鸡,有人追着野兔,有人拿着弹弓打闹嬉戏,处处是鲜活热闹的少年气息。
唯独他们一行人,满身沉郁压抑,心事重重,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一路上行至半山,回头望去,村落只剩模糊的轮廓,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人间烟火温热,却暖不透他们此刻寒凉的人心。
萧河再也撑不住透支的身体,双腿一软,疲惫地跌坐在积雪的山石上,浑身虚汗,呼吸发虚。
他抬眼看向萧野,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掏空一切的沧桑:“老四……有吃的没?二哥实在扛不住了……饿太久了……”
萧野看着二哥憔悴衰败的模样,心头憋气,默默从怀里摸出一个饼子递了过去。
萧河接过饼子,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太久没有吃过一口正经主食,太久没有沾过油水,一口饼子入喉,干涩的食道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他小口咬着,剩下的大半紧紧攥在手里,舍不得再动,要留给家里挨饿的孩子。
寒风里,他垂着头,看着脚下皑皑白雪,声音哽咽,满是濒临崩溃的疲惫与绝望:“老四……二哥快撑不下去了……真的快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