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息垣百般无聊地翻着手里的纸,时不时抬眼看一看桌对面的两人。
文件上的内容她一条都没看,如果不是因为对面坐着周声,她早就想走了……不,她根本就不会来。
周声身边坐着的是上次调来的总监,这个男人看上去一副做什么事情都很积极的模样,一有什么想法就会找周声来一起商讨。而谢息垣手里这份文件里就是他们最近想策划的一个项目,通常情况下,谢息垣这个职位上的人是没有机会看到这类文件的,她猜想周声是给她了解和接触的机会。
这本不是什么坏事,但到了这里,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前几日她和周声一起吃晚餐时聊起天来,她踌躇了很久才借口关心公司事务问出口——那个人是谁?
耐着性子听周声一字一句地解释完最近公司的状况——这人为什么要调过来,过来之后要着手筹备什么。她才假装自己并不在意地问了一句:“那最近一阵都会很忙吧,和他共事起来还好吗,应该不会让你很困扰吧?”
周声不善于社交,所以时常会遇到让她感到为难的状况,谢息垣想。
“不会,他人蛮不错的。”几乎没有犹豫地,周声这么告诉她。这让谢息垣笑容一僵,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也知道他们是因为同为高层一起工作才经常接触,但声音还是变得迟疑了:“这样啊……”
也不知道谢息垣究竟是怎么打发这段时间的,好不容易结束了工作,周声问谢息垣有没有什么想法,谢息垣只能抱歉地说她看不出什么,现在这样已经很完善了吧。当然,实际上谢息垣根本没去看它。周声倒是能明白她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想说些什么时就听旁边的郑毅道:“那周经理,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你看……咱们一起去吃晚餐怎么样?我请客,”他是在征求周声的意见,说完才看向谢息垣:“一起来吗?”
周声则下意识地望向谢息垣,谢息垣没说话,毕竟对方想问的不是她。周声点点头说好,却见谢息垣露出了她一贯的笑容:“我晚上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玩开心点。”
“阿垣。”
周声叫住她,但看着谢息垣温和没有异样的笑容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停顿了好一会儿,她说:“回去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好,我会的。”
说完,谢息垣朝他们笑了笑便转过身不再去看,也没带什么东西,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先行离开。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花时间和我待在一起,到底我身上有什么好的呢?
她曾经这样问周声,周声笨拙地告诉她:因为你会陪着我。
她一定很孤独吧,走在返程的路上谢息垣这样想着,只要陪着她就可以了,任何人都可以。
那个男人对周声也蛮感兴趣的样子,他在公司里的身份正好可以帮周声做事,不像自己——她也想过要不要接受哪次升职的提议来试试看,但马上就被否决掉了,她的精力和时间不允许,她其实大多数的精力都花在打理店上。她肯定没办法总是陪着周声的。
在生活中,剥去鲜艳的外皮之后的她本质上对周声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与吸引的资本。
那天之后,周声再怎么迟钝于社交她也会发现谢息垣不再时常缠着她了。
但当她们偶尔撞见的时候,谢息垣仍旧是以往的那副热情和示好。只是如果她们没有机会遇见,谢息垣也不会再出现在她办公室里,不会约见在哪个咖啡厅或者餐馆。周声以为是谢息垣遇到了些什么事情,但问她的话,她通常都会告诉她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也一向如此。
“阿垣。”
周声叫了她一声。
她恰巧在公司里忙得有些晚,走去电梯间时发现谢息垣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走过去时发现房间里还剩下谢息垣在那坐着,手头上没什么事,但是不愿意离开。
“还不回去吗?”
“在等你啊——”她朝周声咧嘴一笑,然后起身拾起椅背上的外套关灯出了办公室。
这时候的公司大楼里好像也不剩多少人了,谢息垣不说话,电梯间里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声犹豫了一会儿,张口问道:“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谢息垣抬眼看向她,她又好像是担心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周声不知道谢息垣会不会拒绝她,因为谢息垣没有当即回答她,反而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这让周声心里很不安。
谢息垣抿着嘴想了想,摸摸下巴:“今天是星期三,好啊,我一整晚都没事,你想吃什么?”
周声舒了口气,问她想不想试试上次电影院对面新开的那家餐馆,谢息垣笑着说:好,我听你的。两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来一起吃饭了,其实她们也不是日日都有空,细数起来以往的频率一个月也未必能这样出来几次,但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单独面对面很久违呢。
“上次,郑毅说他去查了查你当初的简历……”周声说着,见谢息垣又低着头偷偷把几缕菜叶从碗里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