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来性别这件事情,谢息垣也感到奇怪,你说它值得在意吧,那自己为什么总粘着从没有和女生交往过的周声不放呢?但要是说别去在意它,那自己又为什么从来没喜欢过男性呢……
谢息垣的视线对焦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映里,上面是一个散着长发披在肩膀上的女生,这个样子,想必和周声心里的理想伴侣出入很大吧。
“您好,这里给您上一下菜。”
身边服务员的声音让她回过头去,笑笑说:“放这儿吧。”
索性拿起筷子,准备尝尝自己面前的菜式。这么想着,注意力却不自觉地放在了背后传来的声音上。周声的确是不擅长和别人聊天,谢息垣猜,她现在一定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说的,但对方似乎也不介意这一点,他的年纪和周声差不多,但声音听上去很爽朗,性格也像极了平时的自己。
谢息垣本想挑挑对方毛病什么的,但这下她只觉得有些失落。
偶尔她也会听到周声被对方逗笑的声音,短暂的聊天交谈后他们才开始说各自的情况。
因为是家里朋友的儿子,所以两人在原本城市的家距离很近,从周声的语气听来,他们似乎也就是在同一条街的街南和街北。
男人姓高,只比周声大半岁,只不过职位比起周声还稍微低点,目前也是在一家私人企业里工作。他没怎么谈感情的事情,只是说着自己平日里的爱好,周末喜欢参加一些户外运动,一般是跟团去远足或者登山,工作之余他也喜欢看看书,只不过他看书的话更愿意去图书馆,那样的氛围会有助于他专注下来……
“我的话,更多是待在家。”周声礼貌性地搭了一句话。
“当然当然,各自有不同的放松方式。”对方笑笑,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想以我们的工作来说,本身公司事务就会比较繁忙,好处的话……”
后面的内容,谢息垣有一句没一句地在听。
渐渐地,她从他们的谈笑风生中意识到一件事情,以周声的社会地位,平日里接触到的基本也都是和她类似的高管,而不是谢息垣平时生活里那些混混。
周声的确是为她绕开了第一个郑毅,但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比自己要强上无数倍。
何况周声还从没说过她也喜欢自己。
谢息垣看着面前不知不觉已经上齐的菜,而动过的始终只有她面前的一小块。
“那个,”男人开口道:“你有没有考虑到长辈那一头所提议的结婚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在一起相处彼此都觉得对方不错,那结婚和孩子的事情……”
何况周声从没有喜欢同为女性的人。
她问了她的,在这餐饭之前,她怀着一丝不安的心情想去确认什么来安慰自己,而周声没有给她回答。
就在这里打住吧,谢息垣把餐具放桌上一丢,她受够了。
旁边路过要去给邻桌人点菜的服务员忽地被一个人伸手拉住,谢息垣拽着服务员沉声道:“请先帮我买单,谢谢。”等服务员取来小票,谢息垣付了款之后便立即起身快步离开了。
自己以往相处过的那些人,她们怎么说自己的来着……
——你自己都不接受你自己,又凭什么叫别人来接受你?
谢息垣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周声,脚步里也有些像逃的意味。自己如果不离开的话,天知道周声的饭局结束之后自己会做什么,无论是什么,都有可能是比上一回更过分的事情吧。
谢息垣一边快步逃离着这个地方,她这次说什么也不想再待在周声旁了,一边又质疑起了先前的所有事情,说到底其实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从一开始就是,周声对此的态度只是不排斥她而已。
自己被取代是一件多么轻易地事情。
这种成天患得患失的感觉,她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也无非是又一次犯下了伤害周声的错,说什么她不能离开我,这种自作多情的话讲出来真是太丢脸了,她从来就没有说她也喜欢我啊。
谢息垣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她打算回家去一个人待着。
一路上谢息垣有些失神,到站时司机叫了她两次她才反应过来,付了钱之后她缓缓地往小区里的方向走。四周还有些小区里刚吃完晚餐的居民,带着他们家的小孩子出来玩,也有情侣出来在这附近散散步,顺便去超市里买些明天早晨可以当早餐的东西……但这些都与谢息垣无关。
她只想回家去一个人待着。
没想过了今天之后要怎么去面对周声,也没想过周声结束饭局之后见到自己不在那儿会不会感到困扰,谢息垣只想逃得远远的,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再跟周声有什么交集。
“阿垣……”
身边环境里的声音对谢息垣来说实在是嘈杂,在这些声音中她要分辨出一个与自己有关的,她都嫌这个有些麻烦。
“阿垣!”和前面那人的距离已经不如刚才那么远,周声干脆加快了两步跑上前去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