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见那位周街使是脱不了干系的。强弩上弦虽然孩童也可以扣击,但没有练习精准必然不如。”
“周滑派人跟着他侄子,以他的谨慎,也许连梁丘木都不清楚那个人准确的身份。如今梁丘木死了,那...会不会是因为查到了什么,所以他杀人灭口?不会,不说现在证据不足,就算证据确凿,梁丘木杀害笔墨按律不过几年徒刑,只要他不供出周滑,谁查得到他。”
张月鹿苦思片刻又道:“谁杀了梁丘木了?为什么杀他?杀他有什么好处?”
闻人贞见她苦闷,知道这些日子她惊怒愤懑伤神,如今又杖行伤身。便替她整理思绪:“花朝节之夜,梁丘木调戏一名身手矫捷谨慎自私的卖花女,在你即将离开时,随从只告知他,你商籍的事情。纠缠之际,周滑赶到。你提了敬迟中侯,尊公主殿下,周滑都不曾松口,其他圆滑贪财可见一斑。”
敬迟中侯与他同在金吾卫,比他还高一阶。那位祥泰尊公主更不用说,天下虽大,长安纵贵,也没几个人能比她更尊荣的。
周滑这样的人,最会趋炎附势。但比远的,他更关心切实的利益。敬迟中侯虽然比他高一阶,到底不是管辖他的上司,又是行伍出身,虽然得上峰的重用,全然没有密切复杂的关系网,如何拿捏他周滑。至于尊公主殿下,她记得清你一个小市井儿么?还轮得到你去告?
闻人端方就不一样了,他是正四品的京兆尹,官不大位却重。京兆尹负责长安城一起事务,周滑身为金吾卫街使,虽然不受他管制,却是整天在人家的地皮上溜达。不说去皇帝面前参一本,就是下了朝,在金吾卫将军面前提一句“扰乱市安”,也够他周滑愁的。
张月鹿细细想来,道:“梁丘木之前砸了我一个钱袋,我借花献佛给了周滑,不会为这个吧?”
两人面面相俱,就算周滑记恨于心,梁丘木那种败家少爷也不会当回事。
闻人贞继续整理:“ 京兆尹赶到,周滑立刻反水,完全不顾他侄子。必然是觉察到你的反应。”
张月鹿讥讽道:“这份眼力心机,厚颜无耻。只做到金吾卫街使,倒是屈才了。”
闻人贞点点头,月鹿见了失笑,探手勾住她手指:“这种人不得势是好事,可见政治清明。”
闻人贞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顺着话题继续道:“梁丘木回去之后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过了十几日。”
“第一,他越想越恨。第二,他花时间准备。”张月鹿眯起眼心里有些察觉,“十几天不算短,这个准备时间有点长。要是意气用事,也不会等这么久。仇恨是要累加的,那十几天的时间如果没有发生其他事情,让他把恨意堆积到我头上。他该把这件事情忘的七七八八了。”
张月鹿眼睛亮起来:“要是有这样隐忍周密,还会干出上街调戏未遂的什么吗?幼果,梁丘木回府之后的行踪,想必长安府衙都调查过?”
长安府衙办案,向来是训练有序,这些都是必须查探的。梁丘木当晚回家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据梁府的人说,他肝火旺,请了一位名医上府,连吃了几天的药。
长安府衙役找到了那位大夫,也看了药方,并且找到了药渣,的确是清热消火的药无误。
张月鹿觉得又陷入的死路:“这肝火要多旺,能想到杀人?”
闻人贞也不解,但她做事一贯有头有尾。见张月鹿想不出什么,就继续道:“案发当然梁丘木一行人分批出城,设计埋伏。使用的绊马绳、尖刀、铁棍、环首刀,还有至少一把强弩。笔墨身死,你和纸砚受伤。梁丘木这样费尽心思,却没有给你致命一击,连羞辱都没有来得及。”
“他本意没有想过杀人,或者说没有杀人的计划。等他们发现笔墨死了之后,惊慌失措,立刻收拾的现场离开。当然也有可能,是周滑派的那个人说服了他。毕竟出了人命就不是小事。”关于这一点月鹿早就想过,笔墨的死,才使得她避免了更多伤害。
闻人贞当然也明白,这些她们两人都讨论过数遍。她在家中也和父亲分析过,现在最让人不解的是:“次日,你扶棺入府衙,长安城竟知。司法参军受命调查,梁丘木和周滑并无异常,包括梁府随从都很是嘴硬。”
“梁丘木和周滑必然早有准备,至于那些家仆,无非威逼利诱。刑讯虽痛,要是松了口,只怕阖家老小都没没命。毕竟主杀奴婢可免罪。”
闻人贞见她气愤不屑,捏了捏她掌心:“的确如此。五日后,梁丘木暴毙身亡。”
梁丘木暴毙身亡。
这七个字,闻人贞咬字比其他都重。
“虽然还是一团迷雾,但既然用梁丘木设下这个局。那设局的人只怕不是图我这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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