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艾伦少爷回来了。”苏伦朝齐秘书点了点头,齐秘书便出去了。
苏伦抬头,眼前的男孩子一身运动装,穿着一双白色板鞋,眉清目秀的脸庞因为总是阴郁着,显得冰冷异常。
苏伦心里明白,一些见到过艾伦的朋友总是开玩笑地说:“老苏呀,这儿子一定是亲生的,乖乖,连个眼神都这么像啊……”
这些人口中的像只是冷漠的眼神,冰冷的气势,这些给人第一印象的冷漠冰冷像极了,而眉眼五官却被忽视了。只有他心里明白,艾伦是越长大越像极了她。
曾经,这个乖巧可爱的男孩子在刚刚会说话的时候咿咿呀呀地喊着爸爸,他也会会心一笑,摸摸他的小脑袋,亲他的粉红色的脸颊。后来艾伦渐渐长大,而他也亲手毁了这种天伦之乐。
是他,一遍遍地对还不懂事的他说:“别在我跟前”,“男孩子过什么生日”……
因为实在不能多看他一眼,他怕那压抑在内心的深深悲痛,或许会在那一眼中土崩瓦解。
苏伦不再看他,大口抽了一口烟:“怎么,连个爸爸也不叫了?”
男孩子冰冷着脸,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向自己房间走去。
“站住,”苏伦喝道:“成事不足,倒是脾气不小,”话没说完,就听到楼上砰的一声关门声。
苏伦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摔门而出。
晚上,苏太太醉醺醺地回来了,进门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下楼的艾伦。
“呦,苏大少爷回来了?在林姨家还过得下去吧,唉,谁怪你爸爸这么狠心,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把你扔到乡下,回头我一定帮你说好话……”艾伦听着她的讽刺挖苦,置若罔闻,因为,习惯了。
习惯她说:“找你爸去,别烦我,一边去……”自他记事起,妈妈从未喊过他的名字,倒是在他稍大点的时候长喊他“苏大少爷”。
小时候他总在想,上辈子,他一定做了最坏的事,所以他的父母如此嫌弃厌恶他。
艾伦走到餐桌旁,停了几秒钟,坐到以前的座位。
苏伦已经坐下来了,不停地抽着烟,看不清弥漫在烟雾中的眉眼。
“刘姨,把菜上齐,不用等太太了。”
“好的,先生。”不一会儿,各种菜色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看得出来,这位新来的保姆做事干练,齐秘书说的没错。在车上的时候,齐秘书简略地告诉了艾伦一些了家里的事,他随意看着车窗外出神,却也是记住了。
两个人各自吃着,一言不发。
“太太下来了。”听到刘姨的呼喊,艾伦依旧低头吃饭,苏伦放下筷子:“定瀚怎么样,过两天我和你一起去看他。”
王定涵定定地看着苏伦,眼中的愤怒和不啻一览无余:“你还知道有这个小舅子?不必了!”说完转过身子就要出去。
“妈,舅舅怎么样了?”艾伦好似忍了很久,还是禁不住问了出来,他的这个舅舅是真心对他好。
王定涵没有回身,背对着他们父子:“哼,你爹在这装,你也来凑热闹。”
“你……”苏伦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放心,他还死不了。”走到楼梯口,王定涵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着苏伦:“你没良心,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我爸妈是怎么对你的,定瀚是怎样把你当成亲哥哥的,你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我父母的,你又去看过定瀚几次?”
苏伦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会给定瀚找最好的医生。”那语气是少有的低柔,含有难掩的惭愧。
王定涵细细地看着这个英俊不减当年的男人,他也有向她低头的时候?心里仅存的一点点骄傲化为一丝丝自怜,也只有良知的不安,才会对她有那么一丝轻柔。想到此处,竟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过几天去看看你外公外婆,”苏伦没有看艾伦,又恢复往常那种命令语气。
艾伦没有回答,苏伦知道他的不回答就是答应,在这个家里,竟然只有外公外婆才能给“自己的儿子”温暖,真是可笑。
第二天早上,艾伦早早下了楼,苏伦在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端坐的少年,如果不是有事,他是从来不愿见到自己的吧,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什么事?”苏伦不带一丝情感地问。
“什么时候去看舅舅?”
“现在。”
“我和你一起。”
苏伦沉默了一会,没说什么。而艾伦也明白,爸爸的沉默也是默认。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后面坐着沉默的父子俩,一个侧头看着窗外,一个不停地抽着烟,眉头紧皱,仿佛在想着什么事。
下了车子,艾伦随着苏伦进了医院。
单人病房装饰得富丽堂皇,而沉默寡言的病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定瀚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面庞消瘦,肤色蜡黄,尖尖的下巴上长出些许胡子,昔日自负为王家第一美男子,如今不过2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