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我变了一个人,跟点点说:“省什么省,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天,不就吃好点喝好点吗?赚的那点钱还不够看场病呢!”我开始变着法儿买各种新鲜水果,每天各种早餐,周末跟点点下馆子。我推掉了很多兼职的活儿,早睡晚起,享受睡饱醒来的满足感。点点看着我糟蹋钱,一边陪我糟蹋,一边继续干自己的活儿。我劝他也放宽心玩,人不潇洒枉少年啊,拖着他陪我看电影看话剧,给他买好看衣服。他看着飙升的房价,揉着自己越来越疼的脊椎,无奈地被我半推半就拉上贼船。
“你还想要自己的房子吗?”一顿大餐完毕,点点看看账单,抹着嘴问我。
我想了想,没有说话。“我还想要命呢。”我说,“在意愿的事后,麻醉之前,心想,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也太亏了,这辈子还有好多咖喱蟹小龙虾没吃,还有好多懒觉没有睡。”
“我问你,还想要自己的房子吗?不要转移话题。”
“要……吧?”我回答地很没底气,穷人本来就没什么底气可言。只是我没料到,这句不甚确定的话,却为点点定下来悲剧性的调子。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会说一万个“不要房子,我只要你。”
几天后,女王那边传来消息。木鱼辞职了。
女王说,木鱼受不了女王天天逼他加班了。他走之前,对女王说了一句话:“你一直说家里人很难摆平,那你有没有试过准时回家?”
我知道女王是真的被触动了。木鱼是她一手带起来的,但是木鱼还没有回报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自信如她,第一次动摇了。第一,她肯定是看走眼了,在木鱼身上做了一笔亏本买卖;第二,到底是木鱼错了,还是她错了。第三,我,拼命三娘王小圈儿,在手术过后也开始从偷着磨洋工,发展到明着磨洋工了。
女王一直在用加薪升职,职业前途,个人发展这些东西笼络她的手下,她坚信这些东西可以牢牢绑定一个人的意志。但是现在,她终于开始动摇了。
在我们这样的公司,从来不是“哇哦好开心,下班了。”而是“卧槽又下班了,老子事情还没做完呢。”
我不知道女王那天怎么想的,只记得那天她开天辟地亘古第一回6点准点下班了。她还问我附近的菜市场几点关门,我说六点半,她提起包就匆匆走了。
我不知道那天女王回家后如何,只是从那以后,她准点下班的次数越来越多,而我也能沾光偷懒不少。虽然偷懒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用来干正事儿或者赚钱。
同时,我和点点的存款增值由于我的不积极态度,迅速失去了上升的冲劲儿。
点点原本还是保持私活的进度,不过在一次常规体检中,被医生认定腰椎骨质增生后,就跟我一样无奈地选择堕落。没有私活儿的话,当时我们两个的收入是12k,房租2k,公司包三餐下胡吃海喝休闲娱乐2k,水电生活用品及其他2k,每个月攒钱从16k跌到6k,一年就是6万,十年能攒个首付。
这时候我们得到了一个发横财的机会。
简单说,就是某甲方公司,叫它为dd好了。dd公司购买了我们公司的服务,是一笔相当大的单子,持续合作两年,目前刚刚合作了第一年。由于部分业务是根据广告效果付款的,所以这个业务是年底结款。结款的时候,dd的人表示自己快倒闭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作为dd的债主,我们当然不希望它倒闭,同时也不希望自己白做苦力。所以,我们英明神武的大老板就去跟dd谈判了。大老板发现,dd其实只是广告业务的转包方,不是事主。dd接到一个超级大单子,把单子中的其中一款切给我们做,但这个大单子的款也是后付的。简言之,dd是个资金链断裂将要断供的二房东。
大老板一不做二不休,就说干脆我出一笔钱,把整个单子的代理权买下来,我们来做全部,dd把他的甲方给他的广告费全部给我们。这相当于我们出一笔钱把房子连贷款一起买下来,这样dd有了一笔救命的流动资金,而我们也会在广告出来后收到更多的货款。
dd和大老板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消息传来大家都沸腾了。因为这次我们越过了一个中间商,拿到钱会多很多,利润率高了,分到手的奖金也多。大家都为这个项目红了眼。传说各路人马都去光头那里探口风了。我们也撺掇阿飞去搞这个项目,可是但求无过的阿飞虽然难得不在天上飞,却对此并不感冒。他说项目大风险也大,而且是个半拉子项目,在在别人做过的基础上修改,比自己做一个新项目麻烦得多,很不乐意的样子。
点点比我还着急,一个劲地撺掇女王去找阿飞。大海都跑阿飞办公室好几趟了,女王还是那副懒懒的神情,一点儿没动静的样子。不过也可以理解,她快生孩子了,这个时候搞项目的确不太合适。下班后,女王拖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缓缓起身。她站在我背后,手搭在我的肩颈住,在我肌肉最酸痛的地方按了下去。我顿时感到一阵酸麻,她悠悠念道:“你要辛苦了啊。”然后慢慢走向电梯间。她现在怀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