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声呼唤乖巧软甜,然绿衫女子只几不可见略微抬了抬苍白的瓜子脸,未有一丝动容。冰霜不褪,溶溶冷月弥漫在如云青丝间。
似是习以为常,展昭这便收了礼径自临近宴希来,借着夜幕掩饰吐吐舌头道:“师父,玉堂跑掉了,到处寻不见。”早就该想到的,耗子这一族哪里会安分,应未雨绸缪那根绳子牢牢拴在身旁。
宴希来并未启齿,只略略示意不远处的雪野。
月辉清亮,皑皑白雪经此一照澄明若镜。展昭得宴希来真传,一双眼在夜里也能看得极远。小小的身躯背脊朝上趴在雪地里,两条白皙手臂露出衣袖摆在前头,仿佛是小貂鼠的前爪。或许是夜幕催眠,小家伙无精打采半垂了头看不清面容。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展昭一个跃身便欺到他旁边,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叩道:“怎生是这副样子,真的很难看哦。”
并未分辨出展昭的声音,只是感到有人侵犯脑门,白玉堂如受惊的小兽倏忽一下抬起头来,镶嵌在那粉玉雕琢脸上的桃花眼目竟生出几分犀利味道。捏起小拳头,随时有可能一跃而起往展昭脸上招呼过去。
白玉堂那小脸一抬,面颊上红中已然淤青的手印便一览无余,在剔透容颜上煞是触目惊心。这手印倾斜直至耳廓边,微微肿起些来,即便只是看着也隐隐生疼。
“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展昭心下一惊,双手托住小家伙的腮帮子左右端详,小心翼翼免得触及那道伤痕。
小拳头终究是招呼过来,速度不快却自有一股无畏架势。展昭是半蹲的姿态,□□稳稳不动,上身一个微倾便轻易避开这一击。右手翻掌成爪形,恰到好处扣住白玉堂太渊和神门两处穴位,攻势顿时消弭无踪。
饶是武林中人被制住这两处穴道也难以再用掌拳袭击。白玉堂挣了好几次皆是无果,下一瞬换用另一只手遮住眼睛,小声嘟囔,“臭猫死猫,快说,什么都没看见。”
臭猫死猫,展昭微微一愣,方才想起这个小师弟已然是给他冠上猫这么个名字。半蹲姿势亦能察觉到寒雪凉意透过膝盖在经脉里穿梭,小家伙整个趴在雪地里那么久,加之不曾有内功心法护体,这若是冻坏可就不好了。展昭松开制住白玉堂的手,绕到他身旁伸手环住他的身体欲抱他起来。
那手刚回复自由便捂上了眼睛,白玉堂小小的脸便被两只白嫩嫩的手遮挡个严严实实。继而感知到展昭的动作,紧接着整个人离了地,小嘴一张发出一声稍许惊恐的短暂喊声便开始拳打脚踢挣扎扑腾。
大师兄出马哪还有小师弟讨价还价的份,展昭手下紧了紧箍住扭动不安的身躯,把小家伙竖直放置在雪地上。靴子触及到雪地,白玉堂这才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想起方才种种来又赶忙拿双手捂住脸。
“捂着干嘛,又不是没见过,”展昭在他张开的十指上一一轻轻点过,恍若春雨浸润花蕊。触手冰凉,许是冻得太久了吧,原本胜雪的肤色有些发红。
白玉堂一言不发,透过指缝偷觑一眼。入眼便是展昭近在咫尺的含笑面庞,慌忙死死阖上眼,这番是真的不会再睁开了。以前是以前,现下是现下,不给看就是不给看。
即便白玉堂用手遮了面,脸颊上的手掌印痕依旧能从零零碎碎的片隅中拼凑出来。展昭也道不出究竟是何滋味,唯觉郁结不已,恨不能立刻就知晓前因后果。再次启唇,那语调便少了丝玩笑多了些肃然,清澈童音似江流入海,“玉堂,这是谁打的,告诉我。”
“不!”白玉堂毫不犹豫拒绝,一双手把脸捂得愈发紧。一面是咬死牙关不透露详情的倔强固执,一面是试图隐瞒真相用手遮脸的天真烂漫。
展昭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扬,正欲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套出因果,却蓦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是谁曾用柔水形容女子,水可成冰,锋利冰尖连丝缕情感都镌刻不上。“是我。”
出声的正是风溯柒,那绿衣一袭如冰山菡萏的女子。
本以为是天鸾哪个不开眼的弟子欺负新来的小师弟,却不料竟是风师傅下的手。先前诸多猜疑揣测皆成流水,展昭有一瞬间的无措,然也仅仅是一瞬间。迈了几步来到风溯柒跟前,身后留下一串足印,一个比一个深。
“这是爷爷的事,你瞎掺和什么!”白玉堂总算是舍得把手挪开,一眼便看到展昭如苍松劲竹的背影。黑夜下看不真切,唯有凛凛风骨从那稚气未脱的身躯上尽数展露。后头无数谩骂指责哂笑话语都被生生吞咽下去,寒风游弋在唇齿间,竟觉察不了凉意。
展昭个头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堆里不算太高,要抬起头才能仰望到风溯柒的冷漠杏眼。施了一礼,堪堪道:“风师傅,玉堂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风师傅海涵。如要降罪,还请风师傅让展昭来承受,毕竟是展昭无能未有管好他。”
白玉堂疾风一般冲过来,抬起脚就往展昭腿上踹过去,“谁要你假惺惺逞英雄,爷爷的事不用你管。”
任由小家伙的脚落在小腿上,虽无武学招式,这蛮力踹来还是有些生疼。展昭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