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出谷必经之道,守在此地岂不是能够守株待兔,瓮中捉鳖?”青衫人这般说着自顾自坐于雪地上。不若寻常人箕踞盘膝,而是一脚欠直另一脚曲起,把个手肘往膝盖骨上一靠,口中发出一声惬意慨叹。
白玉堂偷偷打量青衫人一眼,又迅速扭转头不置一词。掸掸鞋履上的雪花,扬起脸,白雪映照出的残光就将他下颌处延伸到到脖颈里的弧线一路染亮。纤细的,光洁的,清冷的线条,不堪一折,偏又满是韧劲。
余晖落尽,夜幕堪堪降临。白日里如玉如海的雪野松林一派苍凉,隐隐肃杀。青衫人也不知如何动作,倏忽间便窜上古木匿了身影,唯落下纷纷几点白雪。俄顷,王兴祖喘息着跑近,衣领上已缀满飞雪。见着白玉堂,王兴祖张了嘴略显惊愕。猛地停下脚步,掏出一直妥善贴身保存的折扇,拇指按住扇骨刷的展开,搁在胸前轻轻晃悠。“我道是谁,原来是绝顶聪明过目不忘的天才小师弟。”
白玉堂本是立足于小径偏侧,此时竟将双手枕于脑后眯起眼,还点点头故作享受之态。王兴祖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显而易见,火上浇油的事他白家二少爷做起来可是得心应手的很。
扇面合拢,王兴祖的面色转了青白。迟疑片刻,眼珠往来时小径一瞥,方又轻轻一叹,“不瞒小师弟,天鸾这次来了厉害对头,逼得掌门都亲自动手。也不知大师兄这次……能不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他怎么了?”白玉堂的清亮童音急切难耐,耳畔长发因这陡然间的一转头漾开。
王兴祖愣了半晌,直至白玉堂蹙了眉才又道:“大师兄孤身抗衡三人,结果被一个叫弥网阵的阵法困住,给塞进了布袋里。然后,掌门就来了。”人未至,势先达。想那游龙行月身影,登峰造极武艺,王兴祖言辞里不由多了丝澎湃。
白玉堂一双桃花美目审度一般巡视,王兴祖摸了摸折扇边缘,道:“是掌门令我离开。有掌门在,莫说三个人,就算是成百上千人也不在话下。”抬头望望天色,收起折扇道:“那三人厉害的紧,虽说掌门在也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来。你这样身手的,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妙。”说罢,匆匆绝尘而去。
你这样的身手,留下来定是累赘。白玉堂年幼气盛,在这一激之下越发不肯先行离去。
一枚赤色玉璧从王兴祖方才驻足的地方坠落,结在上头的红丝穗零散飘荡。白雪无暇,那玉璧便格外醒目。
王兴祖已然不见了身影。与此同时,潜伏已久的青衫人从枝头一跃而落,拾起玉璧前前后后反复思量。继而又拎了玉璧一端的红线,凑到白玉堂跟前晃荡,“上好的胚子,不过那小娃扔下这个没安好心呐。”
白玉堂轻轻眨了眨眼,接着伸出手理直气壮抢过玉璧。他原对这玉璧视而不见,不过既然王兴祖没安好心,那就却之不恭了。哼,爷才不惧你暗里阴招。
也就在此时,青衫人神色蓦然一变,先咬牙在右侧胸膛点了两指,长剑瞬息清唳出鞘。一道黑影身轻如燕若疾风劲草,在暮色遮掩下愈发似鬼魅夜行不易分辨。说时迟那时快,青衫人剑势流转连刺九剑,招招剑走偏锋轻疾险峻出其不意,逼得那黑影回跃一丈停了下来,连手里的布袋也被青衫人眼疾手快一把夺过。
这黑衣人本奉了老者之命带展昭回阴山教,一路过来都是能避则避能闪则闪决不节外生枝,仗着一身轻功也算是畅通无阻。不想此番不仅布袋被抢走,腿上还连中三剑。虽躲闪得当均未伤及要害,却缓了他的速度遏制他的身法,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击得手,青衫人将长剑往白玉堂手中一塞,揪住布袋上沿滴溜溜转上几圈。
展昭一直都仔细留意外界动静,当发觉宴希来与老者打斗声渐渐远去,明白不能再指望轻易出脱。眼下光景,盼谁人来救不若自救。于是谅黑衣人飞快疾行,展昭兀自凝神聚气冲击被封的穴位。
许是看不过瘾,青衫人诡谲一笑一掌拍向布袋,手指微微用力便将手下之物扣住。
展昭已臻气冲穴脉境地,青衫人这一下不偏不倚恶作剧般正中中庭反走鸠尾,原先聚集的气息须臾散开。不仅先前努力付之一炬,散乱的气息还随意游走,在任脉内横冲直撞。展昭从物我两忘境界回过神来,不得不凝神定气收敛凌乱真气,一面思忖难道是阴山教人识破了他的打算。不过他身上尚缠了网,哪怕是解了穴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什么举动。
青衫人这一剑千回百转千变万化,又快又利避无可避。黑衣人被这一剑震住,颇有忌惮,却只滞了片刻便不顾一切冲来欲夺回布袋。
“出剑!”青衫人依旧云淡风轻尚有些微玩味,这短促两字却似惊雷乍现纵贯云霄。剑字方落,白玉堂干脆利落刷的劈出一剑。他是初次执剑,这一剑从上至下朝黑衣人上身招呼去,待近时手腕蓦然一压,竟将午后方学的架势摆了个像模像样。黑衣人是冲青衫人而去,防的也是青衫人,万万料不到这个没什么内劲的小娃娃会来横插一脚。这一惊之下斜斜掠开,停在半丈开外。
青衫人不满地啧了一声,道:“爷爷这剑比起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