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堂众人面面相觑,擒刀剑的手发痒。
“借过,借过。”展昭算得上负箧曳履拖儿带女,还要一路彬彬有礼走得比王八还慢。白玉堂就没那么客气了,就算满身伤痕,手中的惊风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陆怀墨摇扇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云中白鹤都糊成了一片,可终究没有下令围追堵截。直至他们走出包围圈扬长而去,才面色不善地吩咐香主,“派人跟着。”
阴山教建教于阴山,山路崎岖地势复杂。施玖将阴山教地图及当下的势力部署画在荷叶上,并用这荷叶包了猪肉卖给展昭。白玉堂嫌弃图纸上的油腻,凭一双眼把图上所绘都记了下来。
“猫儿,陆怀墨派人跟在后面,”白玉堂说话间脚下踉跄。
展昭赶忙将人扶住。“你先运功调息下,前面就有施玖的人接应。陆怀墨的人……那是求贤若渴,我懂的。用不着理会他们。”
“就你这贤?”白玉堂对于展昭时不时来一下顾影自怜觉已经见怪不怪,转而不解地问:“前面就有人接应,不该赶紧走吗?”
展昭义正言辞,“强撑着伤了筋骨落下病根怎么办,凡事得分得清主次。再说我们又不去投胎,急什么。”
于是能日行万里的一波人马眼睁睁看着这俩没心没肺地小王八停下来修生养息,一个个恨不得冲上前去驮着他们往前奔。无奈陆怀墨下的令是暗地里跟踪不许抛头露面,再大的火也只能烧在肚里。
将近天明,陆怀墨的人马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地看到了落脚之地。
有施玖这尊右护法照应,展昭和白玉堂可算是能够松口气。
李木通遗体得以妥善安葬。展昭盯着白玉堂治伤,不少事情索性直接亲力亲为。期间五音坊差人前来,将丁月华此行细末道来。穷奇堂这场内乱里,丁月华只是个雁过无痕的看客。她随五音坊一众姐妹西行之际独自开溜,一不小心撞上了花冲,继而因一生侠肝义胆为其所用。得知丁月华失踪,一向不问江湖俗世的五音坊也是耗费了人力物力才寻到穷奇堂内。如今五音坊已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看紧了,以免再跑出去无端生事。
不出三日,陆怀墨便按捺不住邀展昭一叙。两人都谋划着夺取阴山教主位置,利益面前,敌人的敌人也就成了朋友。施玖得知来龙去脉后闯进白玉堂暂居之地逮展昭,趴地上拿了根猪骨头遛那条宝贝阿花狗,一边指桑骂槐道:“小崽子,吃我的睡我的用我的结果连睁眼都不看我一下,尽知道和山底下那条土狗腻歪。”
展昭忍俊不禁,“我说施大护法,俩狗崽子情投意合你情我愿,碍着你了?”转而一本正经对起疑的白玉堂道:“伤口愈合得很快。”
“欺负孤家寡人,”施玖笑道,在阿花浑圆的屁股上拍了拍,“自己出去玩啊。”
白玉堂养伤期间,能摸倒的地方滴酒不置。展昭借花献佛地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向施玖表示谢意,继而道:“穷奇堂几乎是一夜倾覆。我觉得以花冲的手段,这不可能。除非,他就是要穷奇堂灭亡。”
“混沌、穷奇还是以那独眼龙为尊。梼杌、饕餮唯陆怀墨之命是从。花冲是独眼龙亲自提拔的人,看似不显山露水实则身负樊郡琴奇功,”施玖思忖道,“大概有两种可能。其一,花冲受命于独眼龙。预先取之,必先予之。郑伯克段于鄢。他放纵陆怀墨,待时机成熟一击必杀。”
施玖口中的独眼龙乃如今阴山教主,姓孟名槐,本是展昭父亲的结拜兄弟。右眼为剑气所伤,常年裹着黑色的绷带。
展昭颔首,“还有一种,花冲可能不是孟槐的人。”
“有可能是桐山五蛇的人,”白玉堂寂寞难耐地翻个身,下巴颌抵在卧榻边沿。
施玖还被蒙在鼓里。展昭便提起李木通接花冲那一掌时的情景,眉宇间不禁显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悲怆:“三日期限已过,花冲没死,那毒必然是解了。按照李叔的怀疑,花冲该是和桐山五蛇中的火赤炼颇有渊源。”
“桐山五蛇和阴山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施玖将酒杯叼在嘴边,“山人不才,阴山五蛇之间的纠葛闻所未闻,不过九年前,桐山五蛇对付白家的事我倒是略有耳闻。”
展昭和白玉堂皆洗耳恭听。
施玖知此事事关重大,也不卖关子。“传闻当年桐山五蛇对付白家,正是为那画影剑。不知是从何得来的消息,白家是画影剑守护氏族。不过他们显然未曾得手,甚至大伤元气以致销声匿迹多年。”
展昭若有所思,“当年师父和我带玉堂上天鸾时曾遭黑眉蛇追杀。可双锋见世洛图出,得洛图者得九州的谶言是这两年才传得沸沸扬扬,画影乃双锋之一的说辞更是没多久前才有。桐山五蛇当年,夺这画影作甚?”
“猫儿,”白玉堂眨眨眼。
“待你伤好,便回一趟金华府。”展昭眼皮也不抬地接话,微微一顿又道,“对了施玖。虽说江婆婆给玉堂看过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江婆婆是施玖找来的巫蛊婆,精通蛊虫之术。她祭出周身家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