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白玉堂双目斜睨,须臾光景又把脸扭开了。
好脾气的展昭不去计较此时此刻谈论终身大事是多么不拘小节,无风无月无酒助兴还有个讨人嫌的花冲要收拾,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克制力。展昭用拇指擦去白玉堂嘴角的血,附耳低笑:“喜欢。”
“可不许反悔,”白玉堂眼刀一扫威胁。
展昭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在白玉堂这小白眼的注视下精神抖擞,“若反悔了,亏的可是我。”这马屁拍的也是别具一格。
傀儡之蛊控心。花冲见白玉堂脱离掌控不由焦虑,双手如疾风骤雨在琴弦上弹拨。嘣一声响,琴弦断裂。花冲不可置信地抬手,五指触觉迟钝,已然遭重明煞气反噬。大凡凶器皆威力无边,然其主心念不坚必遭吞噬。
展昭横剑,乌澄澄的玄铁重剑就在花冲眼前成势。
花冲扑倒在重明上,满嘴血腥。他艰难地仰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展昭,你有种就杀了我。傀儡蛊子以母令是从,白玉堂体内的是子虫,母虫就在我身上。母虫一死,子虫也活不了,就让白玉堂给我陪葬。”
春风得意的展昭才不受花冲胁迫,巨阙剑锋离花冲面门不过半尺。“走哪儿都带着条虫子,不好受吧。”
花冲怔怔望着展昭,又是一口血,被气的。
展昭得寸进尺,恍然大悟道:“不对,你是蛊毒行家,傀儡蛊不过是千万蛊虫之一。体内的蛊虫定不止一条,几十条,还是几百条?哎,奉劝一句,你可别不挑长眠之地随便死了。不然这么多虫子爬出来,会吓着人的。”
白玉堂翻来覆去念叨起白家训条里的两句:游走江湖切莫心怀怨念,刃敌之时自当青天无愧。白玉堂收手快,展昭受的只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但那一滴血仿佛混沌初开时那一粒从天而降的雨水,令白玉堂死而后生智开二度。
人世苦短,天道浩瀚,个人的恩怨情仇实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况且,还有那么多值得珍惜守护的人事,在仇之一字上耗费心血,太不划算。花冲必然得杀,可白玉堂已然能心平气和地对着他出剑。
画影微颤,声若龙啸凤鸣。皎皎寒锋波光粼粼,上显九天列星纹,色呈昆仑冰雪光。
先前,白玉堂一直觉得手中的画影缺了点什么。此时此刻,上古神锋方神威尽显锋芒毕露,与巨阙半斤八两不遑多让。白家清秋阁中堂而皇之张贴的古板训条,正是画影神剑最后一重剑诀。吾心寄天寄民,区区仇怨大可不屑一顾。
士别三日,千锤百炼,白玉堂终掌画影神锋。
花冲还妄想能拉白玉堂一同去阴曹地府,白玉堂却不遂他愿。子虫向来听从母命,对巫蛊之术一知半解的白玉堂天不怕地不怕,梦想天开地尝试以子虫控制母虫。傀儡一虫,比的便是心智之坚。
多舛命途打击下,花冲走上邪门歪道,而白玉堂历经劫难脱胎换骨。
白玉堂屏气凝神,真气于四经八脉中游走,触及傀儡子虫。母虫淫威下,子虫垂死挣扎试图掀起风浪。白玉堂浑然不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游云真气徐徐灌注,令傀儡子虫走投无路唯有乖乖归降。擒拿傀儡子虫后,白玉堂借子虫之眼以窥母虫。
花冲猛地踢开重明。琴弦撞地,嗡嗡声响震得花冲痛苦不堪。
白玉堂一鼓作气反客为主,轻易勾起花冲内心的滔天怨恨。花冲那满腔怨恨打小沉积,经过二十余年的酝酿发酵,威力无边。
花冲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没怎么挣扎便败下阵来。他痛苦地双手抱头四下乱撞,鲜血糊了一脸。
白玉堂胸口涌上腥味,嘴一张,吐出一大口血。乳白色的傀儡子虫在血水里大幅度扭动,随后短小得几乎缩到身体里的脚朝天,不省虫事。虽逼出了傀儡虫,可见此情形白玉堂脸色一变,生平第一回恨透了过目不忘的能耐。
子虫反其道控了母虫,而子虫身死,母虫及其宿主已是必死无疑。花冲自知命不久矣,操着嘶哑的嗓子诅咒:“我活不了,你们也休想出去!”
砰砰砰接连数声,冲霄九层的出口尽数封死。狭小空间内,一束火光冲天而起,眨眼间将楼阁点燃。火焰熊熊热浪滚滚,冲霄九层成了密不透风的大蒸笼。
“这机关,叫断龙,”花冲回光返照,容光焕发地阴笑,“唯有从外面可启。你的人马都在冲霄楼底下忙活,赶不来相救。”
展昭离花冲要有多远就有多远,笑道:“此言差矣,人的确没有,马倒是有的。”
轰隆一身,九层外门还没关热就重新打开。一涌而来的气流冲向火堆,烈火呼啸绽开炙热的火花。灼灼火光中,踏雪乌骓抖抖光鲜亮丽的鬃毛,哒哒蹶着蹄子。纤长有力的马脖子一甩,打个嘹亮的响鼻。
白玉堂将傀儡虫逼出极耗神智,此刻仅凭一股意念支撑。眼见花冲将死乌骓已至,眼前一糊几步趔趄。
展昭眼疾手快将人揽住,带上马,附耳低语:“我在呢。”
白玉堂心安理得地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满载而归的乌骓马仰天长嘶,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