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浩途比林茂先醒来,林茂一整晚都紧紧地抱着他,把苏浩途都熏出了一身酒臭。苏浩途静静凝视这张漂亮的睡脸,那上面流露一种终于获得渴求已久的温暖的满足表情。
苏浩途曾经热衷于想象他们如这般相拥入眠的情景,但当他不得不一次次从现实中得知“不可能”这唯一的真相后,他便放弃了这样饮鸩止渴般的宵想。他看着怀里的林茂,他的嘴唇微张着,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睛紧紧闭上,一头微卷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紧抱着苏浩途的动作是一种撒娇和占有的姿态。苏浩途从林茂昨晚酒醉后的胡言乱语中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他并不是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他甚至有些自私而邪恶地庆幸着林茂的遭遇,至少它把他又送回了自己身边,并且它让他们二人都得以确认,苏浩途对于林茂仍是最重要的。
林茂渐渐转醒,朦胧中又收紧了拥抱着苏浩途的双臂——这不是早已习惯的温香软玉,这触感紧实、坚硬,这是属于男人的身体。林茂揉了揉眼睛,当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时,林茂仿佛触电般赶紧松开了手,僵直地坐起了身子,“…耗子。”
苏浩途也平静地坐了起来,在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中,林茂现在的反应并不是最糟糕的一种,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又给了自己一拳,也没有露出仿佛吃下苍蝇、踩到大便的表情,但他仍看得出他的惊惧,那之中有种避之不及的慌张,苏浩途没有理由责怪他,却也做不到真心地谅解他,“是你自己喝醉了跑来找我,自己非要抱着我的。”
“我知道,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刚才就是,我就是…”
苏浩途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也没别的意思。”然后从床上下来,“你先回去洗个澡吧,要不要上班自己看着办,我也准备得出门了。”
林茂一怔,随即低下了头,苦涩地笑道:“你也不要我了。”
自从确定自己喜欢上林茂后,苏浩途全身上下都是软肋,甚至此刻林茂即便是摆出一如既往调侃玩笑的口吻,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维持着这样冰冷的表情,林茂的神情看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发疼,他想立刻开口否定林茂的话,但他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无论如何都想弄明白,“那你要我吗?要的又是怎样的我?”
这是一个林茂即使在完全清醒时也无法好好回答的问题,他歪着一个宿醉后浑浑噩噩的脑袋,表情迷茫而呆滞。苏浩途没有继续等待他的回答,也许他也在害怕着,害怕会得到一个令他不得不彻底心灰意冷的答案,他转过身不再看向林茂,只说道:“你先走吧。”
林茂下了床,披上外套推门离开,他走在清晨的秋风中,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割弃的阑尾。
就在林茂以为自己的命运已经达到了抛物线的最低点时,他的房东无情地把这个最低点在y轴上又往下拉了一格。房东的亲戚近日要回国,打算暂住在林茂所租的房子里,关键时刻血浓于水情重于钱,房东限林茂在下周前搬出房子另寻住处。今天已经周四,搬家迫在眉睫,林茂排除掉了本市里每一个自有住处并且没有结婚也没有同居情人的同性朋友,发现最后就只剩下了何聪和苏浩途两个人。
何聪问道:“怎么不去苏师兄家,你们关系多好啊。”
林茂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你不懂。”
何聪年纪不大,人却是很聪明,自上回林茂问过他哥们儿跟自己表白的问题后,再结合今天的状况,他已经把事情猜到了个七七八八,犹豫了一下,他提议道:“茂哥,我看你平时跟咱们部门经理也挺熟的,听说他还没女朋友,要不你先去他家借住几天,等找到了房子再搬出来。”
“丁哥?”林茂大惊,“他当然没有女朋友,他可是个纯搞男人的,要是跟他住一块儿,我的屁股就真保不住了!”
万般无奈之下,林茂还是只能选择暂时投奔苏浩途。他此时有着一种微妙的心情,一边鄙夷着自己的不知廉耻,在给予对方伤害之后,在不知能否回应对方爱意的前提下,竟然还能腆着脸去央求他的收留,饶是林茂如此厚的脸皮,也觉得有些扛不住。一边又在微微地庆幸着,在僵持了这么久后,他终于又有借口朝着苏浩途靠近一些,挽回一些,他还没到一无所有的境地,因此也不会有一笑了之的豁达,他需要苏浩途,患得患失地需要着他,他对苏浩途的感情与苏浩途对他的不尽相同,但无论多么不一样,这也能算是种爱。
林茂咽了咽口水,终于按下了快捷拨号键,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是平静,这让林茂愈发紧张,“耗、耗子,”林茂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我那个垃圾堆被没收了。”
苏浩途毫无意外地接纳了他,林茂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他有些幸灾乐祸的快意,林茂选择与他住到同一个屋檐下,多少带着些示好的意味,即便不是要接受他,至少也代表着不会再把他的感情视为带电的铁网,或是烂苹果上的蠕虫。
除了应该被扔掉的那些,林茂的东西并不多,何聪主动提出要来帮忙,三个人不到一个下午就已经把东西全部转移完毕。林茂晚上非要请客,何聪却一脸甜蜜地拒绝:“我把那个姑娘